“你们仨,也过来,磕头~”
阿翁招招手,昭宁的意识里好像从不存在忤逆他的选项,闻言便乖乖走了过去。
满头雾水的软儿看了看丁岁安,又看了看阿翁,最终小声问向朝颜,“朝颜,咱们也磕头么?”
“磕吧!老头......”
朝颜声音很小,但她话说一半,数丈外的阿翁却转头看了过来,朝颜连忙改口,神色也肃穆起来,“阿翁让咱们磕头,那是看得咱们!阿翁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他老人家比这土丘还巍峨,比姐姐家的林伯还和煦......”
“朝颜,你说的什么呀?我是问,咱们磕不磕......”
“磕!必须磕,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我朝颜磕头!”
朝颜说罢,双眼一眯、脑袋前伸,像是臣服小兽般露出了谄媚笑容,远远朝阿翁道:“阿翁,我们这就磕!”
狐狸精?还是马屁精?
最终,三小只莫名其妙的对着一座荒丘行了大礼。
用软儿的话说,她过年向爹爹讨压岁钱时磕头都没磕的这么认真过。
午时正三刻。
张伯在林荫处铺了毯子,三小只将带来的吃食在上面摆了,总算有了点游玩的模样。
远处。
阿翁背着手,踱步在林间边缘地带的树荫下,丁岁安跟在半步之后。
“憨孙啊~”
“嗯,我在。”
“回头,你去城里最好的寿材铺,给我打一副寿材,要柏木的,料子要厚,漆水要亮......”
阿翁忽然停步,目光投向林叶缝隙外的湛蓝天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尚好,“再做套寿衣,要紫色的京锦做底,用金线绣松鹤纹,做好后,就先放在泰合圃......”
丁岁安侧头看向阿翁鬓角老年斑,“阿翁,您......您......”
阿翁捕捉到了他一闪而过又迅速隐藏的情绪波动,同时也猜到了他想说什么,不由豁达一笑,“憨孙,修为再高、武技再强,也难抵生老病死、一枯一荣的天道......不须执着~”
“阿翁......您大限将至了么?”
“阿翁又不是神仙......算不出自己还有多少阳寿。”
阿翁转头看着丁岁安,破天荒带了丝托付和恳请的语气,“若哪天阿翁死在了外头,憨孙一定要将阿翁的尸骨带回天中,就......”
他抬臂指向了凄凄土丘,“就在这左近,挖个坑埋了,不必立碑,不必封土......”
丁岁安侧身,和阿翁看向同一处,两人沉默许久,周遭只余蝉鸣和朝颜飘飘渺渺的笑声。
“阿翁,您......不找儿子了么?”
“嗐,不找了......”
“我觉得,还是再找找吧。”
“说不找,就不找!”
嘿,这老头,慈祥了没一泡尿的工夫,又乖戾起来了。
论倔,丁岁安也挺倔的。
眼瞧阿翁又开始吹胡子瞪眼了,他反道:“我还偏要找!”
“就不找!”
“那我不给你备寿材,死了也不给你收尸!”
“嘿!你个龟孙......”
远处。
三小只刚把野餐的食物摆好,忽地听到一阵争吵,转头一看......
嘿,你猜怎么着?
小丁悬空飞起、四肢腾空。
阿翁手里抓着自己破鞋,正往他身上抽的起劲。
“哎呀!阿翁饶了相公......”
“阿翁,别打了......”
“老头!再不住手,我可电你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