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翁,您知道昨晚被您打伤的女子是谁么?”
“不就是个国教妖女么。”
“她想见您。”
“哦?”
阿翁指尖捻着胡须,语气平淡,“她不来见我,兴许还有活路;若见了我,我可就不能放她走了。”
“是这样......”
丁岁安转述了徐九溪想要见阿翁的原因,后者听了面色如常,只道:“你信得过她么?”
阿翁问的不是‘她是否可信’,而是将判断她是否可信的权力直接丢给了丁岁安。
丁岁安稍一沉吟,点了点头。
“那好,你带她过来吧。”
“阿翁稍等。”
丁岁安转身外出。
他早已察觉出,徐九溪不甘受人所制,若她能够归正成为内应,对付国教无疑又多了一成胜算。
自然也有些私心......若骚老徐随国教覆灭,落个身名俱灭的下场,还怪舍不得哩。
少倾,他搀着伤势未愈的徐九溪缓缓走进后院。
踏入屋内,她先轻轻推开了丁岁安的手,目光落在圈椅内的阿翁,整了整衣襟,一丝不苟的行了礼,“晚辈徐九溪,见过前辈。”
“你为何事要见我?”
“晚辈可助前辈成事。”
“哦?我要成何事?”
阿翁呵呵笑了起来,徐九溪抬起苍白的脸蛋,道:“前辈要么是想断了陈竑的登基之路,要么是想对国教动手。无论是哪种,晚辈皆可效劳......”
阿翁闻言,从容依旧,笑道:“我一个山野老头,你从哪看出我要动陈竑、动国教?”
徐九溪沉吟片刻,也露出了笑容,“前辈,隐王世子之死,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阿翁终于收起了漫不经心的表情,仔细打量她一番,“小丫头,你果真不怕走不出这间屋子么?”
“晚辈此时还不能死。”
“为何?”
“想必,前辈计划的其中一环,便是隐阳王挟怒归京吧?但弘州距天中千余里,隐阳王得知消息再赶来,即便快马加鞭至少还需七八日,这些天,若要稳住三圣、不使他们起疑,便要有人从中遮掩。此事,除了晚辈,没人能做......”
“你待如何遮掩?”
“让国教误以为隐阳王世子身死一事乃丁岁安幕后主使......”
徐九溪抬手轻指丁岁安,阿翁旋即明白过来......她这是要借丁岁安掩盖他的存在,好保证阿翁能在最后关头出其不意来上致命一击。
“接着说~”
阿翁明显有了点兴趣,徐九溪继续道:“国教也早已对楚县公生出了怀疑、忌惮,刚好借此机会,刺杀楚县公......如此一来,天中震动,恰好借此风波搅乱试听,届时,朝堂、国教目光皆会聚焦于此事,正好为前辈暗中布局遮掩。”
屋内安静几息,阿翁那双浑浊双眼盯着徐九溪,忽道:“你身居国教高位,为何要如此做?”
“不愿为人若牛马驱使,欲脱桎梏得自在。”
徐九溪面色平静,声音平淡。
阿翁想了想,却道:“仅是如此?”
“仅是如此!”
“那你以前为何不做?”
“以前没遇见前辈,前辈修为,不弱三圣任何一人。若无强援,晚辈自行反抗,无疑自寻死路。”
“哦?呵呵~”
这一记极为隐蔽的马屁,让阿翁笑了起来,却又道:“那你又是如何知晓老夫欲对国教出手?仅凭隐阳王世子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