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厉百程闻言,却没有动,反而一脸难色的看着丁岁安和他怀里的徐九溪,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张了张嘴却没说出来。
这时,陈翊从厉百程身后走了出来,目光尚算柔和,但口吻却很坚决,“元夕,殿下临行前嘱托愚兄肃清国教余孽,此妖女乃天中掌教,罪孽深重,幸得你将其擒获。你将她交于愚兄处置吧,待殿下返城,愚兄为你请功。”
从他的角度看,面子、里子,都给丁岁安留够了,便是兄弟们在场,也说不出他半点不是。
丁岁安闻言却是一怔,盯着陈翊看了片刻,却道:“三哥怕是误会了,徐掌教乃朝廷留于国教的内应,此事,殿下已知情。”
一旁,李二美、高干两人悄悄松了口气。
陈翊皱眉思索几息,又道:“此事,我怎么没听说?”
你没听说的事多了。
丁岁安也不想把关系闹僵,只道:“此事甚为机密,待殿下回返,三哥亲自问问便知。”
陈翊却道:“既然此事机密,元夕又是如何得知的?”
“......”
这话是说,他一个皇孙都不知道,你一个楚县公就能知道。
其实他这句带了点气,来源于他被姑母排除在核心决策圈外这件事。
说出口,陈翊也曾有过短暂后悔,但此刻身边人员众多,丁岁安是臣子,他自然没有当众道歉的道理。
丁岁安目光稍凝,“我如何知晓此事,郡王该去问殿下。”
陈翊有点下不来台,语气也没了亲热,“不管徐九溪是不是朝廷内应,我也需先带走她严加看管,以防她逃脱,或再造杀孽!”
丁岁安和陈翊对视的目光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口吻同样冷了下来,“我若不给呢?”
眼下的徐九溪还逃个屁,她连走路都成问题!
若将她交给陈翊,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
陈翊脸色瞬间冷肃,“楚县公!请自重,你身为朝廷敕封勋爵,却与国教妖人勾连不清,如今徐九溪身份未明,你又强行袒护,难道不怕牵连么?”
“哈哈哈~”
丁岁安大笑一声,低头问向徐九溪,“姐姐,能起身么?”
老徐身为被追剿的国教余孽,此时不但不见丝毫害怕,反而伸出双臂、旁若无人的挽上了丁岁安的脖子。
丁岁安扶墙起身,徐九溪借力跟着站了起来,身子却软的像根面条,软趴趴贴在他身上,才勉强不倒。
赤手空拳的丁岁安伸臂揽住她的腰肢,助她站稳,这才重新看向陈翊、厉百程、李、高几人,笑道:“我做事,若怕牵连,当初便不会在重阴山南麓的破庙内,拼死救下你们几位了!”
此言一出,外间军卒迅疾响起一片低声嗡嗡。
楚县公声名鹊起,便是因为圣旨赞他‘身陷绝域忠义不堕;临危之际,独持兵戈返危地,救袍泽于敌环伺;重阴绝险,裹创负伤越千仞,踏山峦引路北归。’
但圣旨中并未明确记载他所救之人是谁。
大伙此时方知,他救下的人里果真是朔川郡王陈翊。
俗话说,大恩不可常提。
丁岁安几乎从未主动提及此事,这是头一回。
陈翊面色一红......
丁岁安扶着徐九溪缓缓走向房门,厉百程站在门外,丁岁安道:“二哥,若是兄弟,莫要难为我。”
“......”
厉百程低头,用了一息思索,侧身让开。
李二美、高三郎也赶紧往两侧一闪,却都又不约而同的看了陈翊一眼。
前方,朱雀军军卒自动让出一条路来,丁岁安挽着徐九溪的腰刚走出几步,却忽听身后陈翊沉声道:“私情乃私情!国事乃国事,不可混为一谈!来人,将徐九溪拿下!”
朱雀军中,和丁岁安相识相熟者不少,但想借机在未来皇太孙面前露脸的同样不少。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名小校猛然抽刀,朝丁岁安和徐九溪中间劈来,似乎是想逼迫丁岁安放手。
丁岁安却微一偏身,以空闲左手直接凌空擒住利刃,稍一用力,那钢刀直接断为两截。
抬起一脚,将那小校踹的倒飞出去。
借此一踹之力,他左手持半截刀片、右手环着徐九溪,忽地往后退去五六步。
陈翊一惊,正欲动作,冰凉刀刃已抵在咽喉。
“元夕!不可!”
“老六,别,别!”
“六弟,别伤郡王!”
厉、李、高三人齐声惊呼......
化罡境的陈翊在巨大的境界差距前,没能做出任何反应,已被丁岁安制住。
“朔川郡王,劳烦让弟兄们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