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西疆县暑气仍未完全消散,但也不像酷热的七、八月份那般,随处可见蒸蒸的热浪。
入夜之后,凉风拂过,会感到久违的凉爽。
永宁城,明月宗山门外,一座由两头巨大飞天青鹰驮伏的黄色软轿停在半空,轿子后面竖着一根金色旗杆,旗幡左面飘扬着浑元宗字样,右面则是一个金光闪闪偌大的‘宋’字。
两只飞天青鹰皆是相当筑基中期的妖兽,眼神锐利,威风凛凛。
此乃宋贤专属行宫,如今浑元宗已是西疆县的龙头宗派,作为掌教,自然得有出行工具,这是代表浑元宗的脸面和实力,只是宋贤从来不用此物,无论去哪,都是孤身一人。
盖因此行宫既招摇,又不实用,飞行之速比他遁速可谓天差地别。
然今日却是不同,此刻的他,正端坐在软轿之中的太师椅上,这里间空间很大,不比他府宅中厅室小,容纳十几个人宴饮都完全没有问题。
行宫是风属性特殊材料制造,上面刻着阵法,不仅坚固,而且在飞天青鹰驮伏的飞行途中,不会感到任何颠簸,十分舒适。
软轿内,除了他之外,还有胡小宝、黄烨、余廉三人。
而在下方,将近一万浑元宗弟子已将明月宗山门围了起来。
徐卓轩死后,明月宗群龙无首,加上宗门举大兵而来,强弱悬殊,其内部人心惶惶,故此根本没有像样的抵抗。
浑元宗队伍没费多少力,便攻到了这里,为防万一,宋贤专程从西疆县赶来,只为万无一失的拿下明月宗这最后一处堡垒。
“掌教,明月宗已经同意投降了,但他们有一个要求,有一部分不愿归降者,需放他们自行离去。”一名随从弟子走进软轿内,向他行了一礼。
“传我的话,我同意这个条件。”
“是。”那弟子应声而去。
宋贤亦起身走出轿内。
胡小宝、余廉、黄烨跟在他身后,几人踏在飞天青鹰背上,遥望着明月宗山门。
不多时,只见上方笼罩的金色祥云渐渐消散,一行人鱼贯而出,为首者乃是明月宗长老崔中阳。
其与林子祥交谈了一阵后,林子祥随即率领着队伍进入了山门。
……
……
巍峨雄阔的大殿内,宋贤自外而入,里间林子祥、霍友名、黄胜以及明月宗的丁明德、崔中阳、吴奋皆纷纷起身行礼。
宋贤大步走向主位落座,接着摆了摆手:“大家都坐吧!”
林子祥、霍友名、黄胜三人依言落座,但明月宗的三名长老仍然伫立一旁。
“蒙宋掌教仁慈,放我等一条生路,我等愿意接受宋掌教指令,伏听发落。”崔中阳低头垂首,声音低沉地说道。
宋贤面带微笑:“非是我不义,实是徐卓轩不仁在先,竟妄图和御兽宗余孽联手害我,好在我及时发现。我知晓此事皆是徐卓轩一人所为,与你们无关。”
“今后大家都是同门,应当同心戮力,过往的事情就不要放在心上了。本宗向来对所有弟子都是一视同仁,无论先加入后加入,没有分别。”
“你们也无需为自己出身介怀,只要你们把自己当做宗门一份子,本宗绝不会亏待你们。”
他话音落下后,丁明德一步跨出,行至大殿中央,向他稽首行了一礼:“承蒙宋掌教宽宏大量,饶恕晚辈性命。然晚辈作为明月宗大长老,不能守卫宗门,心中有愧,亦无颜再待西疆县。宋掌教大人大量,晚辈只愿此生安度余年,宋掌教若能网开一面,晚辈感激不尽。”
宋贤看了眼崔中阳和吴奋,两人皆低头垂首,以目视地,没有任何反应。
“人各有志,既然丁道友不愿加入本宗,我也不勉强,你可以离开。不过不能带着其他人一起走。”
“多谢宋掌教,晚辈告辞了。”丁明德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了大殿,苍老背影显得无比萧瑟凄苦。
宋贤接着又见了明月宗其他筑基修士,同样说了一番劝慰的话,留下林子祥等人在此处理后续事宜,自己离开了此间。
……
……
入夜,月朗星稀。
西蜀郡,玄元宗山门,宽敞明亮的厅室内,徐子明心神不宁的坐在下方,目光闪烁,不时望向外间。
他企图和明月宗里应外合,取代浑元宗的计划失败了,而且失败的很彻底。
甚至还没开始,就破产了。
徐卓轩被杀,王玄不知所踪,生死不明。
他担心的不是浑元宗报复,毕竟他现在是玄元宗弟子,又处在玄元宗山门,浑元宗根本没能力报复他。
但该怎么向玄元宗高层解释却成了难题,这事情瞒不了太久,玄元宗高层很快就会知晓内情,而他又是瞒着玄元宗干的。
真要追究起来,他罪责难逃,这事儿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这只是他个人的一次报复行动,毕竟浑元宗和明月宗都不是玄元宗盟友。
往大了说,这是对玄元宗有异心。
这段时间,他一直忧心此事,可该来的还是会来。
果然,就在刚才,他接过传令,方洪均召他相见,毫无疑问,定是为了此事。
而方洪均向来杀伐果断,不留情面,又掌管宗门刑罚,即使玄元宗内部弟子,提起他都小心翼翼,落在他的手上,没一个有好下场
此刻虽端坐厅室内,徐子明仿佛坐在监牢一般,心中七上八下,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