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了屋室,中年汉子目送他遁光远去,这才返回,行至另一间府宅厅室外。
里间赫尔丹正与另一名男子谈论着什么,好一会儿,男子起身自内而出,与他点头示意了一下。
中年汉子入了里间,向赫尔丹行了一礼,将林子祥的话复述了一遍。
赫尔丹听罢不动声色,仿若未闻一般,也没有开口,中年汉子见此,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
……
天晴日朗,穆赫草原北域城,托恩斯家族山门外,万顷碧草随风翻涌,仿若海浪。
宽敞明亮的大殿内,一名面色白净如儒生模样的中年男子正侃侃而谈。
“侯塞恩家族与秦国宗派结盟,派兵相助玄元宗,其意不在取西蜀郡资源,而在贵府。”
“西蜀郡自古以来便是秦国地盘,侯塞恩家族哪怕将势力延伸至此,其势也不能久,一旦战事结束,无论是我们获胜,还是乾清宗获胜,必将取回西蜀郡那些被他们占领的资源。”
“这一点穆萨不会不知,而他之所以还要劳师动众不惜代价支援玄元宗,是为了与乾清宗结成同攻同守的联盟。”
“今日东域出兵,相助玄元宗。明日玄元宗和乾清宗就会出兵相助东域。”
“穆赫草原王室势微,早已名存实亡,穆萨此人狼子野心,草原四域又以东域最为强盛,其想取代王室地位之心早已人尽皆知。”
“现在他们又有乾清宗和玄元宗为强援,将来一旦有变,贵府所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侯塞恩家族了,而是乾清宗加玄元宗加侯塞恩家族。”
“我们已得到确切的情报消息,穆萨和玄元宗所达成的条件中,就包括将来穆赫草原有战事,玄元宗会全力相助侯塞恩家族。”
“北域和东域比邻,而且贵宗和侯塞恩家族关系一向不怎么样,侯塞恩家族想要称王,第一个目标就会是贵府。”
“所以,晚辈今日来并非为了区区一个华阳县,也是为了贵府。”
端坐主位的是一名身形魁梧、须发皆白的老者,浑身上下肌肉虬结,一脸的凶相,其人正是穆赫草原北域托恩斯家主克兹托恩斯。
他冷笑了一声:“道友还真是能说会道,明明是有求于本府,却偏偏说成是有助于本府,搞得好像反倒是本府要依靠你们一样。”
“老夫最不喜欢的就是你们这些满肚子花花肠子弯弯绕的人,老夫虽未见过令师周俊逸道友,但也听说过他,传闻他是个直肠子的人,这倒是颇合老夫的脾气,可没想到教出的徒儿却是巧言令色。”
“你要是老老实实说,你们快扛不住了,需要本府帮忙牵制东域,老夫或许还可以考虑考虑。”
“现在居然倒打一耙,剩下的话你也不用说了。”
“来人,送客。”
老者话音落下,立马有一名弟子走了进来。
儒生模样男子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另一名清瘦老汉,见其如老僧般一言不发,情急之下,连忙开口。
“前辈且慢,晚辈还有最后一句话。晚辈临行前,家师交代,贵府若肯相助,他将欠前辈一个人情,日后必将报答。家师向来一诺九鼎,从不曾食言,望前辈能慎重考虑。”
“道友,请。”自外而入的那名弟子见家主没有言语,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男子无奈,只好告辞而去。
“家主,此人虽油嘴滑舌,但其话并不是全无道理,东域本就和南域交好,现又外结强援,我们若是坐视不管,等他们进一步做大,迟早威胁到我们北域。”见人远去,一直如老僧枯坐的那清瘦老汉才缓缓开口。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虽然目前形势,东域还不会对我们北域下手,但若是乾清宗取得了胜利,玄元宗稳固了地盘,东域得到了西蜀郡的资源辖地,必然一日胜过一日,到时我们也不能如此高枕无忧了。”
“正所谓防微杜渐,应该趁还在萌芽之际,出手干预,否则恐怕将来为时晚矣!”
“既然侯塞恩家族与乾清宗、玄元宗结盟,我们也应该找些势力为外援,如此才可与之保持平衡。”
……
……
萧瑟秋风拂过,庭院外古树枝叶哗啦啦作响。
宽敞明亮的厅室内,宋贤负手而立,目光望着纷飞的金黄树叶,思绪却遥想着穆赫草原之事的进展。
也不知云霄宗和其背后的周俊逸、齐霄风等人是否采取了他的建议,去联络了北域托恩斯家族。
事情若不顺利,他又该何去何从?
待伤势愈合,无论如何他得脱身出去,不然迟早被玩死。
鸡蛋不可全放一个篮子里,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云霄宗和托恩斯家族的交涉上,他需另想法子。
“掌教也不必过于担忧,至少目前还可借养伤,先呆在西蜀郡城,我们有时间再想良策。等掌教伤势痊愈,可能华阳县局势又有天翻地覆转变也不一定。”
林子祥坐在屋内,将此次前往东域城始末讲述了一遍后,见他一直望着庭院,沉默不语,还以为他是心灰意冷,故而开口劝慰。
他前往穆赫草原东域城拜会赫尔丹,替宋贤传话一事用不着遮遮掩掩,因此不必避讳,可以在此相商。
至于替云霄宗出谋划策,让他们联络托恩斯家族一事,整个宗门只有黄烨知晓,宋贤没有告诉任何人。
并不是不信任林子祥,只是多一个人多一分泄露的风险。
赫尔丹的态度在他预料之内,他让林子祥去传话不是真的想赫尔丹去给他求情,这不现实。
这么做只是为了在赫尔丹心里埋一颗钉子,如果云霄宗那边真能说服托恩斯家族,这颗钉子或许能发挥些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