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出了这等大事,他也不敢保证所有人都会无条件地执行他命令。
譬如霍友名、王玄、江峰这几人,难保不会有别的想法。
他们本就是半道加入的宗门,原因皆是自家门派被连根拔起,失去了赖以修行的根基,为了图个安稳的修行,故而入了浑元宗。
宋贤心里很清楚,这些人对宗门忠诚十分有限,莫说他们了,就是宗门自幼培养的嫡系弟子,一旦宗门失去了西疆县这块根据地,恐怕也会有不少人逃散叛离。
任何一个庞大组织中,大多数都是因利乘便者,真正对组织忠诚的,永远只是极少数。
想要大多数人都保持忠诚,不离不弃,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宋贤也从来没指望过所有人都会对宗门始终如一的忠诚,说白了,都是彼此互相需要才走到一起。
霍友名、王玄、江峰这些人看西疆县稳定,不用被卷入战事,又能给他们提供修炼需求,所以加入。
宋贤也是因为宗门地盘越来越大,需要更多修士撑场子和门面,故而吸纳他们。
现如今宗门逢此大变故,不能再给他们提供稳定的修行需求,他们是否还会跟随宗门,很难说。
尤其江峰、王玄,本是统领西疆县的御兽宗高层修士,浑元宗要退出西疆县,他们必然会生出些其他想法。
甚至包括楚怜霜、鲁鸣、柳淑敏这些平渊阁投奔而来的人,加入浑元宗不过是无奈之举,找个落脚安稳修行的地方。
侯塞恩家族只要对他们抛出橄榄枝,他们极有可能转头就拥入其怀抱。
在撤离时,如何将这些人都牢牢地捆在身边,让他们保持和宗门共进退姿态,是必须要考虑并解决的难题。
“我想过了,宗门撤离计划分三步走。”
“子辰师弟,你马上清点宗门资产,先将容易带走的重要财物装包,再带上一批宗门有潜力的精锐弟子,由胡小宝带领他们连同第一批财物到华阳县,我已经和周俊逸商议好了。”
“小宝,到了华阳县,你直接去找云霄宗,他们会妥善安置。”
“切记,一定要保密,不可走漏任何风声。”
“第二步,转移一些重资产和中坚弟子,由子祥师兄负责,到时候把王玄、楚怜霜、霍友名带上,一起前往华阳县。”
“第三步,收割西疆县的固定资产,把那些辖地资源全部清理一遍,由我亲自带领余下弟子前往。”
宋贤做了初步安排,按他计划,先秘密将宗门轻资产和部分嫡系弟子转移。
等到事情传开后,再做第二批撤离,并把王玄、楚怜霜、霍友名这些为首者一并裹挟着带走,如此一来,原御兽宗和平渊阁其他人也就群龙无首,失去了做主的人,只能跟着宗门最后撤离。
“真的要放弃西疆县,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或许我们可以试着再和侯塞恩家族谈谈,这毕竟是阿古力一己之私而做出的决定,不代表侯塞恩家族。”林子祥还有些不舍。
“谈肯定是要谈的,但也必须做好最坏打算。侯塞恩家族若执意要为阿古力复仇,我们只能暂避其锋芒,这只是战略性撤退,并非放弃西疆县,就如同我们当年撤出边西城一样,最后不还是回去了吗?”宋贤没有丝毫气馁,反而一脸的从容自信,口气沉稳而坚定。
“西疆县乃是本宗兴起之地,放心,我们会再回来的。”
见宋贤胸有成竹的模样,三人似乎也受到鼓舞,原本的忧心忡忡一下子减淡了不少。
……
……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华阳县,云霄宗,昏暗的修炼室内,云霄宗掌教崔道名闭目盘坐正自炼气修行间,门外咚咚声响起,他睁开双目,手一挥,石门无风自开。
一名男子伫立其外,向他恭敬行礼:“掌教,周俊逸前辈来了,已在大殿内等候。”
“就他一个人吗?”听闻此言,崔道名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惊疑起来,他隐隐感觉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此前,浑元宗宋贤秘密联络到他,请他帮忙引荐周俊逸,想要与其会面。
虽然他不知晓具体所为何事,宋贤也没有告知为何要见周俊逸,只说有重要事情,请他务必帮忙。
承诺事成之后将有重谢,且以浑元宗作保,只要他愿意帮忙联络,今后西疆县永不与华阳县为敌。
在一番思索后,他应了下来,派人将宋贤的使者黄烨带去见了周俊逸。
不管宋贤所为何事要见周俊逸,既然愿意和对方见面谈,至少是善意的一种表现。
他只牵桥搭线,周俊逸什么态度和他无关。如今的宋贤今非昔比,举手之劳就能让对方欠下一个人情,这种事没理由拒绝。
而今周俊逸亲自拜访,如所料不错,应该是与此前宋贤与其商议之事有关。
这期间一定发生了什么重要事情,否则以周俊逸身份地位,不可能专程跑来拜访自己。
“是。”听到弟子肯定答复后,崔道名没有再多问,起身离了修炼室,带着疑惑来到了议事大殿,快步迎上去稽首行礼:“周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望勿见怪。”
“宋贤杀了阿古力。”周俊逸端坐殿内,巍然不动,面无表情言简意赅地直入主题。
“什么?”崔道名似乎没反应过来,明显愣了一下。
“宋贤见我就是为了请我帮忙,阿古力在南海设了一个陷阱,以元婴中期散修坐化洞府为饵,想要在彼处伏杀他,被他识破,于是联系我,将计就计干掉阿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