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呼啸,大雨倾盆。
紫霄宗山门,灯火通明的厅室内,陆辞自外而入,眼见莫景明神色凝肃,一股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掌教,不知召我来所为何事?”
莫景明没有言语,目光望向伫立一旁低头垂目的男子。
男子会意,开口回道:“禀陆师叔,我们遭到宋贤的袭击,程师兄已落入他的手中,他放话若要程师兄平安,拿东西来交换。”
一听此言,陆辞目光霎时变得锐利,如鹰般望着男子,又仿佛通过男子盯着遥远的宋贤。
“我就说宋贤肯定不会这么善罢甘休,他这次只是抓了程宇,并没有大开杀戒,其他人都放了回来,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逼你交出异火。”莫景明瞥了眼陆辞,声音低沉。
“岂有此理,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抢劫。好啊!他做初一,我做十五。他也不是孑然一身的散修,待我也去抓几名浑元宗修士,看他怎么办,掌教不必担心,此事我自会解决,不会拖累宗门。”陆辞腾的一下站起了身来,转身就要离去。
他自听得岀莫景明话语中微微责怪之意,心下更是不喜。
程宇不仅是他徒儿,也是宗门弟子,如今无缘无故被人欺辱,莫景明作为掌教不仅不出头,反而好似责怪自己当初不听其言,致使给宗门带来了麻烦,好像一切都是他过错似的。
“陆师兄。”莫景明声音拔高,正色喊了一声。
“掌教还有何吩咐?”陆辞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宋贤极有可能已经和景元宗联合起来了,你现在去,搞不好是自投罗网,说不定就有去无回。”莫景明严词厉色地轻声喝道。
紫霄宗只有两名元婴修士,陆辞是除他之外的唯一元婴修士,虽性情顽固,但作为宗门最强战力和底牌,他也敬重有加。如今引来这么大的麻烦,还如此意气用事,饶是他平时性情温和,此时也不禁生了些怒气。
“掌教不要忘了,程宇不仅是我徒儿,也是本宗弟子,如今被人欺辱,性命危在旦夕,难道要视而不顾吗?”
陆辞见他这幅模样,脾气也上来了,顾不得体面,开口怒怼。
气氛一下子变得非常凝重,似乎有火药味弥漫,那名伫立一旁的弟子头垂得更低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厅室安静的可怕,两人四目相视,针锋相对。
最终还是莫景明选择了退让,放缓了语气:“正是因为程宇是本宗弟子,所以我才找陆师兄来商议。那宋贤是什么人?阴泉、阿古力、窦云明三名元婴中期修士联手,都被他杀了两人,陆师兄自顾修为实力比这三人如何?”
许是莫景明温和的态度,抑或是此言戳中了陆辞内心,他语气也稍微软了下来,但嘴上却依然强硬。
“别人怕他,我可不怕。他如此明目张胆的踩到本宗头上,就是没有把本宗放眼里,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修为高,实力强。浑元宗那些弟子总不能个个都是元婴修士,我就不信他没有亲近的人,大不了杀敌八百自损一千,无非就是鱼死网破。”
“不过就是为了几个无足轻重的异火而已,就鱼死网破,值得吗?况且宋贤极有可能已与景元宗联手,一旦本宗和他火拼,景元宗就会趁虚而入趁火打劫。陆师兄不为宗门想,也得为程宇性命着想。”
陆辞态度依旧强硬:“现在不是异火的事,是他压根没有把本宗放在眼里,他明目张胆的攻击本宗弟子,就是公然踩在本宗头上,是可忍孰不可忍?本宗若是不予还击,传出去岂不叫人笑话?”
莫景明放缓语气淡淡道:“修行界本就是强者为尊,弱肉强食,一个金丹修士被元婴修士欺辱,谁会因此笑话金丹修士?那宋贤能从欢心宗山门,当着三名欢心宗元婴修士的面,把欢心宗掌教侍妾强行带走,足可见此人行事霸道,且对自己实力十分自信。”
“欢心宗到如今,也没找宋贤和浑元宗麻烦,本宗不过是一个金丹弟子被他俘虏,又有什么大不了。”
“何况这并不是简单的个人恩怨,背后还有景元宗的参与,就更要慎重行事了。”
陆辞重新坐了下来,脸色虽仍不好看,话语却不再那么冲撞:“掌教如何知晓景元宗和他搞在了一起?”
“我得到消息,宋贤此前离开本宗山门后,立马就去了景元宗山门拜访了陶靳。他在燕国人生地不熟,没有情报支持,怎么可能精准知晓程宇动向而将其俘虏。结合此两点,我断定他背后有景元宗的支持。”
陆辞冷哼了一声:“景元宗竟敢如此?本宗必须还以颜色。”
“那是之后的事了,当务之急是解决宋贤这个麻烦,他这次出手很明显只是警告,如果不满足他的要求,他肯定会再度出手,到时候就不会这么温和,必然导致事态升级。”莫景明望着陆辞,言外之意不用多说。
可陆辞依旧沉默不语。
“不交换异火,程宇必死无疑,本宗也会有更多的麻烦。陆师兄真的要眼睁睁看着程宇被杀吗?让宗门其他弟子也卷入这场无妄之灾?以此人行事风格,若不达到目的,必不肯罢休,连阿古力和阴泉两名元婴中期修士都死在此人手上,陆师兄有几分把握能对付得了他。”
见其默然不语,莫景明直接把话挑明。
厅室内再度陷入沉默,陆辞目光闪烁,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掌教要我怎么做?”
见他松口,莫景明也松了口气,他才不想为了这点小事和宋贤这等凶人结仇。
在他看来,这只是陆辞的私事而已,就是因为陆辞又臭又硬的脾气,没有处理好此事,所以才带来这些麻烦。
“这样,我先派人去和他谈谈,探探他的口风,他目标无非只是异火而已,我相信只要交出异火,他不会再纠缠。至于景元宗,可以日后再慢慢算账。”
沉默了一阵儿,陆辞终于妥协似的点了点头。
其实他心里也非常忌惮宋贤,亦知自己实力远不如对方,只是面子上过不去。
当初他拒绝宋贤时,没有想到对方竟然真的为了此事如此大动干戈。
他原以为对方会有所顾忌,毕竟这里是燕国,紫霄宗也不是小角色。不曾想对方竟真的为了这异火对紫霄宗发难,不惜与宗门两名元婴修士为敌。
现知晓宋贤的决心,他心里也发虚的很。
自上次会面后,他暗中也派人收集了宋贤的信息,打听了其事迹。知晓真要动起了手来,自己肯定不是对手。
因此虽心有不甘,他只能顺着莫景明给的台阶就坡下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