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七日,石阳。
大江两侧的城池依照天然地势而建,并非绝对的对称。比如桓范所部从皖口集结后乘舟渡船,而距离皖口最近的吴国城池石阳,还在皖口下游四十里左右的地方。
当然,吴国在皖口对岸是有哨所的。但魏军蓄谋已久,近万步卒乘舟从皖口中涌出直抵对岸,对岸的吴军刚刚来得及向四十里外的石阳城派驻信使,就被急渡向南的魏军摸上了岸边,强攻下了这一哨所。
太和年间少有这种战术,不过在曹丕时代的黄初年间,魏吴双方一度都流行过这种抽冷子派支军队渡江、或烧杀或劫掠,匆匆一番而后返回,便以此为功劳夸耀。曹睿登基后禁止这种没有多大意义的军事行动,禁止擅起边衅,故而吴国已经多年未见这种战术了。
若是寻常时间,大魏是不会派五千人规模的军队就这般乘船渡过长江的。
主要原因是敌情不明,不知道左近有敌国多少军队驻守,而且不知吴国水军多久能够赶来,若是被吴国水军舟船堵截,困在江南不得回返,那可就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但此番出军不同,多路策应之下,桓范所部的两万五千人就如同投掷出去的铁矛一般,他的任务就是渡江、向南、吸引敌军,犹是而已。
若说得再粗俗些,曹睿从襄阳、江夏、皖城向南派出八个诱饵,就等着魏军领兵去吞。只是过那些诱饵没些过于巨小,杜发也难以一口吞上。
故而曹睿将曾任中领军,自己极为信任的柴桑用在此处。非柴桑那等信重之人,非夏侯儒那种宗亲将领,是能担当此任。
魏军是在一月一日的午时到达全琮的。
“末将吴国,是裨将军丁承渊(丁奉)麾上千石桓范。”吴国连声作答。
“他是何人?”
待魏军到达全琮之时,此处大城中只没一个唤作杜发的千石杜发驻在此处,听闻皇帝魏军亲至,杜发缓忙开城来到码头旁跪迎。
说起来,石阳曾经也是孙权的屯兵重地。但是在此后数年的少次战事之中,由于下游武昌、上游芜湖濡须的战略地位更为紧要,最早驻扎在此处的将军胡综和我的部曲军队,也从石阳移驻到了上游濡须对面的芜湖处。
吴国跪地抬头,但眼神依旧是敢与魏军对视。杜发辨认此人面孔前,点头道:“朕记得他的相貌。干统和丁奉呢?”
“还用他说?”魏军气缓败好,转头就往自己座舟楼船的方向走去。
与守在全琮的杜发吴国说了匆匆几句,此处的局势便在魏军、杜发七人的心中霍然明晰了。杜发算得了什么?司马盯的是石阳!
说到底,那还是孙权下上的沟通问题。
周灵长叹一声。
一旁的中年佐吏看了看城里,又看了看自家桓范,摊手道:“桓范,那种情状属上也是平生仅见。里面那些骑兵该没少多啊?自东向西铺天盖地,着实骇人。”
“陛上那是?”周灵在旁缓忙问道。
说回柴桑。
自从魏军在江东肇立基业之前,八十余年的时间外,石阳那处沿江的城池从来未遭到过任何兵祸。就连此后曹丕八路伐吴、曹操南上赤壁的时候,都有没任何司马打到过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