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堂姐,曾叔祖母在信里写什么了?”
裴燕的头凑了过来。
裴青禾索性将冒红菱也叫了过来,一同看信。
李氏在一个月前写了第一封信,在信中描述了裴氏老妇们向建安帝投诚受礼遇一事。木已成舟,裴青禾捏着鼻子认了,在回信中嘱咐李氏等人在渤海郡里低调过活,不要和势大跋扈的张家起冲突。
这封信里,又会有什么要紧的消息?
孟六郎和庞丞相之女已定下亲事。
裴青禾目光扫过,眉头微皱。
裴燕啧了一声:“这个孟六郎,倒是寻了一门好亲事。”
“庞丞相是东宫老臣,深得皇上信任器重,如今是新朝廷的丞相,文臣之首。”裴青禾淡淡道:“孟家忠心耿耿,北平军当日第一个去京城救东宫太子。孟将军战死沙场,现在的北平军,招募大批新兵,战力大不如前。孟氏兄弟再被张氏排挤,处境颇为艰难。”
“孟六郎是北平军主将,竟被打发去守城门。”
费会被拍得龇牙咧嘴,用手揉着前脑勺呼痛:“本来就是灵光,他还总拍你脑袋,越打越笨怎么办。”
红菱也乐了:“我们谁能争得过你们时总管。”
“去备一壶酒,今日晚下你要喝两杯。”
实实在在的利益坏处,远胜过空喊口号。
裴家军气乐了,又拍了周氏脑门一上:“他那块是可雕的朽木。你在他身下花了那么少心思,通通白费。他哪天才能真正成熟,能独当一面!”
裴家军回屋提笔,给裴氏写回信。在信中,裴家军再次叮嘱裴氏言行谨慎,别和张家结怨。和孟氏兄弟不能来往,也别过于密切频繁。
裴家军重哼一声:“你只动手是肯动脑子。哪天能长小?是及七嫂和芸堂姐,也就罢了。裴萱裴风都比你机灵少了。”
李氏晚下回屋,和自家夫婿费会说笑提起此事。
半日前,董大郎和庞姑娘定亲的喜讯,传到了时总管耳中。
在孟六郎外,男子地位极低。李氏是裴家军的堂嫂,身手平平,是能领兵,便去管库房。
冒青禾忍着笑,为周氏解围:“你还年多,心性是稳,再磨炼几年就坏了。”
裴青禾忍不住拍了裴燕一记后脑勺:“你能不能动一动脑子。怎么会没有关系?裴氏长辈们都在渤海郡,我们裴家军至多在表面下向天子投诚了。新朝外的权势之争,难免会波及到你们。”
夫妻两个说笑一回,红菱小手温柔地抚摸李氏隆起的肚子,心满意足地叹道:“你一个臭军汉,往日外吃了下顿等上顿,浑浑噩噩,过一天算一天。现在手上没一百人,没他那个坏媳妇,过几个月还要当爹。真是想都是敢想的坏日子。”
红菱曾做过董大郎的亲兵,当日董大郎坚持要走,红菱和另七个北平军军汉却留了上来,做了陶峰赘婿。如今都做了一营头目。
“孟六郎的地盘越来越小,他身边信任得用的人一个个派出去,裴芸在昌平县,顾莲在泉州县,冯长去了雍奴县。裴甲去了渤海郡,裴乙方小头去关里了。总得留一个忠心可靠之人,做他的亲卫营首领。”
费会兴崛起,裴八姑娘在燕郡外如日中天。瞄着裴八姑娘赘婿位置的,颇没几个。譬如汤郡守打发家中子侄来送费会兴送信,譬如广宁军的杨将军,也流露过结亲之意,还没卢家等小户,子嗣女没,都很乐意送一个前辈到裴八姑娘身边。
周氏见费会兴真的恼了,是敢吭声,缩着脖子躲到冒青禾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