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直接和方青叶谈？”苏辉又想到一个问题。
“当然要找个中间人。”林文兴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我准备找怡和轩主席的胡财辉先生，他与大陆渊源深厚，身份超然，是最合适的传话人。”
苏辉点点头，突然又抛出一句话来：“林董，这只是你和他的一次非正式会面，没有董事会的决议，你不能做任何承诺！这是底线！”
林文兴心里火“噌”地冒上来
“我林文兴什么轮到你一个小辈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
但他脸上没露半分，只平静点头：“那当然。”
董事会在没有任何决议中散会。
董事们都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苏辉和陈志远两人。
苏辉没动，盯着桌上那个被自己按出印子的火机。陈志远挪到窗边，背对着他，呼吸声在过分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有点重。
“妈的。”一向文雅得体的苏辉忽然爆了句粗口。
没头没尾、声音不高，
他抹了把脸，“十年了，我跟我自己说，忍，为了公司。今天……呵，今天倒是痛快了，然后呢？”
陈志远转过身，没接“痛快”这茬，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感到疲惫。“吴明德那句‘玉碎’，是说给我们听的。我们在他们眼里，从来就是可以碎的那部分‘玉’。”
“虎狼窝啊。”苏辉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往后一仰，脖子搁在椅背上，双脚搭在长桌上看着天花板，
“淡马锡是狼，守着食盆不准别人碰。现在外面又来了只虎，叫方青叶。闻着味就来了，我看更凶更不在乎规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以为他真是来当救世主，拯救我们与淡马锡的水火？欧科微的谈判卡死在哪儿，你比我清楚。数据，未来架构……他要的是什么？是我们的技术。”
“志远，说白了，扒开了看就是技术。跟淡马锡要控制权没什么两样，只不过一个拿着股权当锁链，一个想直接拿走锁链里的东西。”
陈志远走回来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划着看不见的电路图。“我们有什么办法？百分之十……说出去是个董事，真到了表决，就是个摆设。淡马锡不会放手，方青叶看样子也不会退。我们俩还有下面几百号人，就是他们掰腕子时垫在下面的那张桌子。使劲大了最先裂开的是我们。”
“桌子……”苏辉重复了一下扯出个难看的笑，“精辟！所以林文兴才想找胡财辉去搭话。他知道桌子要是提前塌了，谁都别想玩。可谈什么？我们俩的前途？技术的‘完整’移交？我看都是扯淡！”
“最后无非是两边讨价还价，决定把我们这份‘技术资产’打包卖给谁，或者撕成几份。”
两人沉默下来。
他们知道局面、看透意图，但手脚被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