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方青叶几人早早起了床，准备动身前往石窝沟村。
作为新娘的同学，他们算是“娘家人”，理应赶在出嫁前到张冬雯的老家。
昨晚刘帅已在微信里跟张冬雯说过，他们自己开车过去便是，反正方青叶几年前来过一次，大致认得路，让她不必费心安排。
可一大早，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就寻到了酒店，自我介绍是张冬雯的弟弟，名叫张冬武，是姐姐特意让他来接几位同学过去的。
既然如此，几人也不多推辞。相互介绍后便跟着张冬武下楼。张冬武不住地打量方青叶，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冒出一句：“方大哥，您……真是抖音的董事长？”
“是，怎么了？”方青叶微笑。
“还真是啊！看着和网上的照片一样。”张冬武眼睛一亮有些兴奋，“我姐以前提过，说跟抖音的老板是大学同学，我还不怎么信呢。”
“呵呵，”方青叶拍拍他肩膀，“今天来参加你姐的婚礼，可没什么董事长，都是你姐的老同学。”
“明白，明白！”
张冬武开来一辆吉利燃油车，是他在青岛打工时买的，这次专程开回老家，就为在姐姐的婚事上派用场。
李烨索性坐了他的车。从县城到石窝沟村不算远，十公里左右不到半小时便到了。
车停在村口，方青叶下车望去，村子与几年前相比并没有多少变化。石屋层层叠叠，挤在山坳里，灰扑扑的屋顶连成一片。只是时节未到，田野里的玉米还没有熟透，少了一层金黄。
几人跟着张冬武往村里走。方青叶与刘帅说笑着，跟在后面的李烨，心头却莫名地紧了一下。
他从未想过，自川西一别后与张冬雯再次正式相见，竟会是在她的婚礼之上。
当年两人相爱时，花前月下，也幻想过彼此婚礼的模样。
那当然是十年前的事了，但那一切恍若昨天才发生。
进了张冬雯家的小院，热闹扑面而来。堂屋、院子都摆上了圆桌，靠墙处搭起露天灶台，架着几口大铁锅，蒸汽裹着油香，袅袅弥漫。
按本地习俗，早上这顿是“嫁女席”，在姑娘出门前宴请宾客。待会儿男方的接亲队伍一到，新娘便要随着伴娘和送亲的人们，一同前往新郎家。
“二姐，方大哥他们来了！”张冬武一进院门便朝屋里喊。
没过两分钟，张冬雯从房里走了出来。
她已换上了一身中式婚服。正红的面料上，用金线细细绣满了龙凤与缠枝花卉，流光溢彩。头发高高挽起，簪着精致的金钗与步摇，珠串流苏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摇曳。
红唇皓齿，眉眼经过精心描画，明艳照人。
“哈！我还是头一回见冬雯这么漂亮，果然新娘子就是不一样！”刘帅笑着赞叹。
站在他身旁的李烨，刹那间失了神。但只是短短一瞬他便回过神来，脸上漾开温和的笑意。
“青叶，刘帅，谢谢你们这么远赶来我真的很感动。”张冬雯落落大方地招呼，目光转向一旁的李烨时，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微澜，“李烨，也谢谢你。”
“不用客气，”李烨的声音真诚，“恭喜你，冬雯。”
张冬武在一旁瞧着姐姐的神情，心里已猜到了七八分。
他曾听姐姐偶然提起，大学时有个感情极好的男友，两人一同考上研究生后，竟休学一年跑去川西支教。
可一年期满男友执意留下，姐姐却要回申城完成学业，两人就此分手。张冬武当时觉得，世上哪有这么傻的人，放着大好前程不要，甘愿留在山沟里？怕不是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