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见了李烨,人长得斯文清俊,比自己现在的姐夫还要帅气几分,怎么看也不像个白痴。
哎,或许书读多了,想法就跟常人不一样吧?
就像二姐,在申城待得好好的,偏要考回来当老师在这小县城安家。
张冬武正胡思乱想,张冬雯已招呼他们进堂屋落座。远道而来自是贵客。
方青叶几人也没忘了随礼,专设的账桌那儿有人执笔记录。方青叶替岳凯和陆振也各备了一份,入乡随俗,数额不多,每人两百元,讨个喜气。
很快便开了席。菜肴讲究实惠与口彩,传统的“八大碗”格局,鸡鸭鱼肉俱全。整鱼寓意“年年有余”,肉丸子象征“团团圆圆”。方青叶瞧着,心想这宴席的讲究,和自己江南老家倒也有几分相通。
席才吃了一半,院外忽地鞭炮声大作,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原来是接亲的队伍到了。
方青叶望见走在最前头的新郎,穿着同款的中式礼服,个子挺高,是典型的山东汉子模样,长相敦厚,听说与张冬雯在县城同一所中学任教。
新郎官满脸喜气,笑容里透着幸福。
接亲的仪式简朴而温暖。张冬雯出门前,由她的大姐喂吃一枚熟鸡蛋。她轻轻咬下,一口便见到了蛋黄——这是好兆头,寓意“一口咬到黄,生对状元郎”。然后弟弟张冬武稳稳地背起姐姐,一步步将她送上了扎满鲜花的头车。
车队在鞭炮的余烟与亲友的目送中,浩浩荡荡驶离。方青叶看见张冬雯的父母站在院门边,望着女儿远去的方向,脸上洋溢着笑容,却悄悄抹着眼泪。
男方的婚宴是在县城举办的,不过按照当地风俗方青叶他们没有参加。
吃完酒席,他们几人就准备告辞。
临走前,特意去向张冬雯的父母道别。两位老人拉着他们的手连连道谢。出了村子,坐回那辆黑色的迈巴赫,车子缓缓驶离。
李烨靠在后座,透过车窗回望那座渐渐远去的小山村,心里感到有些好笑。
不远数千里,从川西赶到这沂蒙山区,来见曾经深爱过的姑娘,最终也不过是说了一句“恭喜”。
但或许这样也就够了。
到了费县县城李烨要与方青叶他们告别。他得乘大巴去济南,再飞回成都;而方青叶一行则驱车南下返回申城。
“李烨,要不我们干脆送你去济南吧?反正开车也就几个小时。”方青叶提议。
“不用麻烦,”李烨婉谢,“有直达济南的班车挺方便的。”
“那行,”方青叶不再坚持,“那就此别过。记得常联系,欢迎来申城或者到南新找我。”
“好。也欢迎你来川西。”
方青叶还是让岳凯开车,将李烨送到了县城的汽车客运站。看着他上了大巴,在窗边朝他们挥手。
大巴缓缓启动,很快便汇入街头的车流,不见了踪影。
“哎……”站在路边的刘帅轻轻叹了口气,“以后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了。大家天南海北各自忙忙碌碌。要不是冬雯结婚这样的大事,恐怕很难再聚在一起。”
方青叶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望向车子远去的方向,说道:“古人说,‘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大抵便是如此吧。上车,咱们也该走了。”
“喂,青叶,”刘帅拉开车门,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咱们可是老同学、老朋友,又住得近,得常聚啊。”
“废话。”方青叶笑着捶了他一下,弯腰钻进了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