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马上明白方青叶的意思。
如果静海银行建立三级管理体制,分行这级领导人选从哪里来?
很大一部分要从支行行长中提拔!
如果你当支行行长的时候对总行就阳奉阳违,那么再提报成分行领导,权力更大,又会怎么样?!
这种人方青叶是坚决不要的。
当然这些话夏荷也没必要点破,只是说道:“现在静海银行规模越来越大,确实很有必要设立三级管理体制。
“等把静海银行管理体制理顺,我就打算退休。”方青叶又说道。
“啊?你要退休?”
“呵呵,最起码辞掉行长职务,慢慢退下来,我不仅想辞掉静海银行给的职务,还想把字节跳动、银河织机的董事长职务都辞掉......最好也把拓方集团的董事长职务也辞掉。”方青叶笑道。
“呵?那你想干嘛?”
“喝茶啊,钓鱼啊.....陪你们呀....”
“流氓!”
.....
.....
就在方青叶和夏荷视频闲聊的时候,陈丹路和高攀也在打着电话。
此时的陈丹路在申城自己的家。
原来住的是被聘为静海银行副行长给他送的一套90平米房子,这几年年薪、奖金包括股权分红,一年下来也有四百万左右,就在浦东又买了一套大平层,站在阳台上可以看到夜色的黄浦江。
夜色渐深,黄浦江两岸的灯火如星河倾泻,倒映在幽暗的江面上,随着水波碎成一片流动的金箔。
是他主动打给高攀的。
“你在加班?”
电话那头,高攀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是啊,我们支行所有人都在加班,做全口径信贷业务的风险排查。早上视频会你也看到了,方行那杀气腾腾的模样,谁要是撞在枪口上怕是真要被拿来‘祭旗’,立威了。”
“嗯。”陈丹路目光掠过江对岸外滩模糊的轮廓,问道:“你们鹏城支行的情况,摸底下来究竟如何?”
“学长,说实在的,”高攀压低了声音,“徽京暴露出来的问题,鹏城或多或少也有。现在房地产市场是什么热度你也清楚,资金都想方设法往里挤,水闸门一旦有了缝,根本就堵不住。大家都在这个池子里捞鱼,手法……无非是八仙过海。”
“我明白市场的现状。”陈丹路的声音很冷静,“但越是这种狂热的时候,越要警惕风险的实质积累。短期的投机盛宴,很可能给银行留下一笔未来需要巨额拨备覆盖的不良资产。真到潮水退去的时候,就能看出谁在在裸泳!到那个时候麻烦就大了!”
“这个道理我懂……学长,你说方行这次是不是提前嗅到什么风声?总行这次定的自查标准,有些地方比我们当地银保监局的窗口指导还要严格。”高攀忍不住好奇问道。
“这个我没听方行说,但你我都知道,方行的嗅觉一向很灵敏,他对风险的前瞻性判断几乎没出过错。往往能比市场、甚至比部分监管机构更早看到隐患。所以这次千万不要有任何侥幸心理,必须不折不扣地按总行最高标准执行到位。”
“我明白轻重。下午已经开了全员动员会,今晚就是第一轮加班复核……不过,”高攀叹了口气,“这么搞肯定要吓跑不少客户,业绩压力全转到明年一季度了。别的银行可不会手软。”
陈丹路听了沉默了下。
“短期的业绩波动,总行会有通盘考量。不过高攀,你想过更深一层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