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方行为什么偏偏选在全年收官冲刺和年度预算制定的这个关键节点,突然下这么大的决心,推行如此彻底的全面自查?”
“不是针对静海市十二家单位发的那份《房地产市场秩序专项整治行动方案》吗?”高攀有些疑惑。
“这只是一方面.....你那边说话方便?”
“方便,就我一个人在办公室。”
“我判断,方行可能在为咱们行更深层次的组织架构改革铺路。”
“架构改革?你是说……真要设立区域分行,变成‘总行—分行—支行’三级管理架构?”高攀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关于静海银行可能进行管理体制改革的传闻,在体系内流传了不止一两年,但始终雷声大雨点小。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启动,其意义绝非寻常。
“学长,你这消息是方行给你透露的?”高攀急忙问道。
“没有,最近方行在任何场合都没提过这事。这只是我的个人推测。”陈丹路缓缓道,“但如果他真有这个意思,那么眼下这次覆盖全行、标准统一的风险合规压力测试,就是一个绝佳的契机和观察窗口。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我明白。”高攀赶紧说道:
“我一定按照总部文件要求,彻彻底底查清楚鹏城支行的问题,并且做到举一反三,决不搞形式主义!”
“行,那你忙吧,也早点休息,别累着了。”
“好的。”
挂掉电话,陈丹路站在阳台上,感受着黄浦江上飘来清冷的夜风,陷入沉思。
突然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架势。
“丹路,进来吧,外面太冷。”妻子袁琼拉开门,递过来一件薄外套。袁琼是陈丹路在芝加哥布斯商学院的校友,比他低一届,跟他一起回到申城。
本来袁琼也想进静海银行,但陈丹路觉得不妥,夫妻俩都呆在一家企业并不是什么好事,现在袁琼在申城一家证券公司工作。
陈丹路的电话袁琼的听得很清楚,于是笑着说道:“丹路,你对你这个学弟的关心可是不遗余力啊。”
“高攀人不错,我也希望他能进步,我也算有个帮手。”陈丹路说道。
“如果你们行真的启动三级架构改革,总行层面的治理结构恐怕也会同步调整。说不定会进一步完善公司治理,明确董事会和高级管理层的权责。方青叶肯定是董事长,那行长(CEO)的位置……”袁琼倚在门边,若有所思地看着丈夫。
陈丹路摇摇头,“即便方行卸任行长,按资历、职责和目前的分管领域,接任的第一顺位也应该是常务副行长邓蕙”
““邓蕙能力是扎实,但论战略视野和业务创新能力,我觉得她不如你。”
“呵呵......你这是夸你老公啊。”陈丹路笑起来。
“我没想那么多,干好分内事就行了,再说,方行今年才三十五,精力正盛,很可能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董事长兼行长一肩挑。”
“这一点我倒觉得你看错了。”袁琼狡黠地眨眨眼,
“依你们方行那‘抓大放小’、喜欢在战略层面布局的性子,以及他外面那一摊子越来越庞大的事,我敢打赌,他绝对会把行长这个需要处理大量日常运营事务的职位交出来。理由嘛——他根本忙不过来,而且,他喜欢偷懒!”
“呵呵......你这话千万别传到我们方行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