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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会，方青叶的目光又从资料上挪开，看着窗外景色，
这份构想，是否真的能让TikTok避开历史上那条充满尴尬与妥协的旧路？
方青叶不敢肯定。
但至少，方向应该是对的。这或许是为数不多、值得一搏的出路。
高铁到达燕京南站，方青叶出了高铁站，前来接站的依然是拓方集团董事、字节跳动董事兼首席财务官的王宇。
两人上了一辆低调的黑色考斯特。车子汇入车流，方青叶揉了揉眉心，问坐在旁边的王宇：“那份文件，核心层基本都看过了吧？私下评价怎么样？”
王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回答道：“总体评价挺高的，把TikTok和字节跳动在运营和资本上做彻底分离，被很多人认为是一步妙棋。毕竟，抖音和TikTok面对的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市场，用两套不同的逻辑和策略去运营，对各自的发展都更有利，当然……”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也更有利于尽快满足上市的要求。”
上市......
方青叶望向窗外疾驰而过的城市楼宇。
果然，人们最先看到、最关心的，还是那近在眼前、触手可及的利益。这无可厚非，字节跳动这艘大船上，有太多人眼巴巴地等着它驶向资本的深海，好让自己船舱里的财富跟着水涨船高，实现那个千万、亿万富翁的梦。
车内安静了片刻，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王宇，我有一个想法。”方青叶突然冒出一句话来。
“嗯？你说。”
“我想等这个方案正式通过后，就辞掉字节跳动跳动董事长一职，让张一抿担任，后续事情交给他做。”
“什么？！”王宇身体陡然坐直，脸上的平静被瞬间击碎，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化为坚决的反对，“不行！学长，这个我坚决不同意！”
“为什么？”王宇的激烈言辞让方青叶感到有些意外：“一抿的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字节跳动能有今天的发展速度，他居功至伟。”
“是，张总的能力没人否认，我也非常佩服。”王宇让自己语气变得平静点，但神情变得异常严肃，镜片后的目光直视着方青叶，“但是学长，他和你相比，至少缺乏三点关键的东西。”
“哦，那三点？”方青叶顿时也来了兴趣。
“威望！眼光！胆识！”王宇一口气说出了三个词。
“你现在在国内可是和“二马”平起平坐的大佬，字节跳动里谁能和你比？在字节跳动内部，你的声望更是无人能及。这不是光靠能力就能换来的，还有时间、成绩、以及你和各方面维持的良好关系。这一点，甚至在某些层面比‘二马’做得更稳妥。”
“眼光方面，”王宇继续道，“从力主抖音尝试直播带货，到拍板TikTok出海摒弃集中押注美国的策略，转而采用风险更高但也更稳健的分布式区域中心模式，再到眼下这个剥离TikTok独立上市的宏大构想……这一连串的前瞻性决策，环环相扣，这份战略眼光，公司里谁能企及？”
“最后是胆识。”王宇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感慨，
“果断处理掉坚决反对去中心化战略的周凯文，之后又力排众议，顶住内部压力，设立首席公共事务官、首席内容审查官这些看似‘成本高昂’的职位。”
“结果呢？这一年下来，无论是国内抖音还是海外TikTok，相关的用户投诉和监管风险显著下降，与各地政府的关系也改善不少。更不用说眼前这个方案，一旦实施，涉及的利益调整、内外矛盾之多之复杂，难以想象……我不是说张总能力不行，而是这样需要极大魄力去推行、去平衡、甚至去强压的局面，除了你，眼下还有谁能稳稳地拿下来？”
是吗……
方青叶沉默地听着，目光投向窗外流逝的街景。
历史上，张一抿在处理TikTok危机时，或许正是受限于现实的重重羁绊，才最终走向了那个无奈的结局。
“一句话，学长.....不是我说，等明天开会你提出这个要求，你看大家同意不同意？”王宇最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