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
黎州汉源秋意渐浓,高山地带早晚微凉。
清晨,李逸走出白马堡,轻风拂面。
远处云雾缭绕山腰,带着几分朦胧诗意,山谷里的稻浪金黄,与青山相映,溪流潺潺,穿行于山谷。
这宁静的早晨,宛如一副水墨画卷,尽显秋韵。
“真是个好地方啊!”
许敬宗已经在绯色官袍外罩上了件皮袍,搭配的不伦不类,不过倒是暖和,他望着连绵的营帐,“七月出长安,这都马上十月了,我们还在黎州,
离永昌还有一千八百里呢。”
“不急。”
从晒经关到白马堡,李逸也是思考了一路,最终他决定,还是得趁着他手里带着这小两万兵马路过,顺便把大渡河以南的这些獠蛮们整顿一二。
就在朝廷戍堡旁边的大渡河白蛮部落,都敢袭击驿站攻破堡戍,那些离的远的羁縻州部落,那不更无法无天。
五十四羁縻州,也太多了些。
哪怕一州平均两千户,这也意味着可能有十万户了。
不借机整顿一下,以后这条牦牛道,早晚还要出问题。事实上,从隋朝到如今,这条道就时断时续,经常不通。
不是说泥石流、暴雨什么的毁坏了路,而是被獠蛮们拦截。
李逸的封国永昌,也可以选择北上大理后,再去昆明,再北上泸州,再往益州成都回关中。
但这条路太远。
前山寨的大渡河白蛮给李逸提了个醒,该出手时就得出手。
黎州大渡河以北,有三县。
南岸无县治。
李逸打算把南面整顿一番后,给他治上三县,筑县城,建屯庄,想办法招些内地汉人,或是蜀中平原上的汉人过来。
前期也可以多修点军城堡垒,驻军,并把军属移来,多授分田地,就能在黎州南部立上几根基柱了。
“稻子黄了,马上就要收获了。”
这个季节御宿乡滈河畔的桂花球水晶稻应当早就收完了,江南收的肯定更早。
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没收获,可能跟山里气候有关,又或者跟他们的耕种技术有关。
黎州最有名的是花椒,这里的花椒也称黎椒,汉代起就是贡品了,黎州之名也是因这黎椒的。
汉源这边现在还没见到种土豆玉米红薯这些,种的还是小稻、麦子和燕麦、荞麦、高粱、豆子等作物。
山多田少,蛮夷们耕种技术相对落后,他们仍还是以放牧为主。
连这里最有名的黎椒,做为宫廷贡品,可产量都很低。
李逸觉得黎州大渡河南岸也是块宝地,既有牦牛道这条交通要道,可发展工商,也能带动农业。
种花椒种茶叶,都是不错的。
但最大的问题,还是蛮夷太多,大唐军民太少。
几十个獠、羌、蛮部,打来打去的,没有个安稳的环境,又谈何发展,
路过商人经常被抢,甚至连人都会被抢去做奴隶。
现在朝廷的驿站、戍堡都敢抢。
在营里逛了一圈,早饭吃了羊汤和糯米饭,这些都是从前山寨缴获所得。
“召诸将议事。”
中军大帐,
李逸端坐虎皮椅上,两名七品亲卫捧着皇帝所赐节杖。
行军长史云师泰坐于右首,行营司马济南公李世都坐于左首,然后是行军记室许敬宗、行军判官姬思温,以及五位总管,还有随行的三位刺史等,
九位辅兵营子总管,五位仆从营子总管,也都参会。
黑皮李尽忠穿着他那身明光甲,手捧着铁盔坐在最末,却也格外激动自豪,
三个月前,他还只是米仓山獠蛮的一个喽啰,如今却已经能在这南征行营中军大帐有一席之地了。
大帐中黑压压坐着数十人。
白七和一群参军们坐在帐中后排,案上摆着各种账簿、档案。
“人都齐了?”
参军事白七起身,“禀司徒,府兵五营校尉以上军官都到了,辅兵营、前锋营子总管们都到齐了···”
李逸点了点头,
“今日军议,先嘉奖前锋军狄平营,总管李尽忠果敢迅猛,剿灭了敢袭击朝廷驿站的前山蛮寨,
当记功一件。
李尽忠加勋二转,晋阶一级,赏马一匹、婢一口,赐钱一万。特提升为校尉,仍领狄平营。”
“狄平营上下,按功赏赐绢帛。”
黑皮兴奋起身,向李逸拜谢。
“起来吧,再接再励,忠诚和勇猛,永远不会被辜负!”
不少官员都觉得这个黑皮,运气特别好,接个前哨任务,还能碰上驿站被獠蛮攻破,捡了个大功劳。没人觉得前山寨,会不好打。
“诸位,
本来我们应当加紧速度行军去云南、永昌,可现在发生了望星驿白马堡被袭破之事,
我经常思虑后,决定调整一下。”
当李逸宣布,要在黎州大渡河南增筑三座县城,以及五座军城,并把境内牦牛道上的驿站、堡戍扩建后,
一些中低级军官们还是很意外的。
筑一座城,哪怕是一二里周长的小城,也是需要很多人手和物力的。
“黎州都督府下羁縻五十四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