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没听褚遂良的辩解,
“你辜负了陛下对你的信任,别找理由,这么久了,你毫无进展!”
“我觉得你没能力再主持此事。”
李逸手指敲击着桌案,指着那份部曲客女编户簿,“这就是你的成果?”
除了李逸主动放免的千余部曲客女,褚遂良忙活这么久,编户的部曲,还没有一千人,这还包括他自家放免的那些。
“钱九陇、刘义节、武士彟三家,在官府登记附籍的部曲客女皆超千人,还有许多没有登记在册的,可现在都只放免了二百人,下官请求严查。”褚遂良道。
“那你就查。”
“可是他们拒不配合,刻意阻挠,而且暗中转移了部曲,我们查的艰难,也找不到人···”
李逸冷笑两声,“遇到困难就想办法解决困难,你是检括部曲客女使,难道还什么事情都要别人替你解决,那要你这个使做什么?
现在已经是四月了,
褚舍人,政事堂给你半个月时间,你必须把洛州的部曲客女全都编户,你若是连这点事都办不成,那又如何检括天下部曲客女?”
“司徒,半个月时间太短了,请再多给些时间。”
“你若能办,半个月时间足够了,你若是办不了,给你半年都没用。”
褚遂良抬头,睁大眼睛看着李逸,“下官请求司徒能够从南衙番上府兵中,调拨一支兵马协从。”
“你要多少兵?”
“八百。”
李逸冷笑,八百兵。李世民八百兵都玄武门对掏,囚了皇帝,擒了太子和齐王,一举夺了天下。
霍去病八百骑封狼居胥,张辽八百兵威震逍遥津,朱棣八百兵奉天靖难。
你堂堂一个皇帝钦差,检括点部曲客女,你却还要八百兵。
“褚舍人,给你八百兵你要干什么?
你想要攻打洛阳皇亲国戚勋臣府第,还是要攻打他们庄园?
他们是敌人吗?
还需要八百兵?
这是天子脚下,你干点事情不顺就要调兵,你好大胆子!”
“司徒,可是他们拒不配合···”
李逸打断了他,
“限期半个月,自己想办法完成任务。
再给你七天,先把郇国公府、葛国公府、应国公府的部曲客女编户完,七天后,我要看到你至少括编部曲客女三千人。
要是完不成,自己引咎辞职,去西域军前效力吧!”
褚遂良被骂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也只能灰溜溜的离开政事堂。
回到家中,
他又把好友韩瑗和柳奭请来,让他们帮忙出谋划策,三个臭皮匠也赛过诸葛亮嘛。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他现在也是被顶到悬崖边上了。
“七天,李逸只给了七天时间,我们必须从刘义节这三家,每家至少再括八百部曲客女。”
韩瑗端着茶杯,感叹道:“李逸说的没错,咱们要是拿不下这三家,那后面也休想别人会配合,
如今骑虎难下,无论如何都得拿下他们了。”
这时,他觉得当初选这三人,有点草率了。
若是之前没选这三位国公,
而是选了实力更弱的小贵族,肯定就拿下了。
“可问题是怎么拿下,现在他们公然对抗,根本就不配合,拒不交人,不肯让我们进去搜寻,甚至故意把人转移隐匿,我们这几天好不容易才查了几个庄园,根本就找不到人。”褚遂良有些头疼。
柳奭提议,“事到如今,也只能顾不得其它了。褚兄之前不是已经拿到了三家在官府中登记的部曲客女名单么,
现在也不管三家如何否认,
直接拿着名单要人,那些私下隐匿没在户籍上的就先不管,就要这些原本登记附籍的部曲客女。
限他们三天里把人都交出来!”
褚遂良皱眉,“可他们要是仍不交人呢?”
“不交,那就可以说这些部曲客女被他们私下杀害了,按律,主杀无罪部曲徒一年。
这要是指控他们杀了上千部曲,你说这该是何等罪行?”
“他们要是交待不清楚,那就请旨捉拿讯问。”柳奭杀气腾腾。
如果是隐匿部曲,那顶多算是脱户漏口,罪行并不算重。
可若是指控杀人,还杀了几百上千,这可就不一般了。
到时他们必须得证明那些登记在册的部曲还在,得交出人来,否则就涉嫌私下杀害了这些部曲。
“如果他们说是病死老死呢?”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病死老死,也得有人证,这几百上千人,伪证也不是那么好做的,敢做伪证,我们就可以一一严加审讯,总会露出破绽。”
凡事就怕较真。
现在既然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必须得较真了。
褚遂良紧皱眉头,他知道若这样做,那就彻底跟那三位国公闹翻了。
可他现在也别无退路了。
韩瑗补充,“可以从这三国公里先挑一个对付,各个击破,让人散播传言,比如说刘义节虐待部曲奴婢,动则打杀。他家部曲奴隶,每年被打杀者上百,
百姓从不会去分辩谣言的真假,他们喜欢听信和传播各种小道消息,并信以为真。”
褚遂良点头,“这些倒也简单,找人在茶楼酒店里散播,很快就能一传十十传百,不过我觉得仅是这些还不够,最好是能够找到些更有用的把柄,
比如刘义节是太上皇心腹,过去一直管着朝廷钱袋子,现在也还是太府卿,无数金银钱帛从他手中流过,此人本商贾出身,追名逐利,最是奢侈。
我相信只要查,肯定能查到一些他贪污的罪行,到时以此为把柄,让他配合部曲编户。”
“这是好主意,就从刘义节开始,这狗奴肯定屁股不干净。”
···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洛阳城突然就都在传播一个消息,说葛国公刘义节性情贪婪凶暴,动则打骂下人。还喜好少女,每夜都要御黄花闺女,不从则打死,甚至暴怒之下,会把那奴婢客女的父母兄弟等都杀死,以警告不从者。
有时,他则是把女孩全家都卖到塞外给草原突厥人为奴。
这些消息,全城热议。
连带着刘义节以前在太原为商贾时,是如何奸诈,如今做了国公,是如何奢侈等都散布的到处都是,描绘的有鼻子有眼。
而褚遂良动用关陇集团的人脉,也是终于找到了刘义节的把柄。
这家伙果然是个贪财的,
他做太府卿,
曾向粟特胡商采购宝珠供宫廷使用,
但这批宝珠价格很高,可据知情人透露,刘义节在里面贪了很多钱,那些宝珠并不是值那个价的珍品,刘义节却当成珍品高价购买,实则自己贪了一大笔。
褚遂良再次登门的时候,特意带上了洛州都督府法曹参军,还有大理寺评事,以及一位御史台的监察御史,还有位刑部主事。
这几位法司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