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身上的伤口还在疼痛,
曾以为会战死静州城头,换得个解脱,没想到还能有重返长安的日子,他也不指望回朝能复出,这把年纪了,也就不想去惹人厌,只想着能够返回蒲州家乡,安享晚年。
他向背拜谢天恩。
“静州獠乱消息刚传出时,有传言说裴公被叛獠拥为主,陛下听后却只说不可能。”
裴寂苦笑,
就算城破,他被叛羌所掳,他也绝不可能跟着他们做乱的,他一老头,带一群山羌能成什么事?何况他还有家族、儿女们在京师,真落入贼手,他也会自我了断的。
“司徒公,老朽还有伤在身,想在此多将养些时日再回京,也想看看司徒公率领朝廷官兵,将那些叛獠剿灭,也出一口心中恶气。”
三日后,
清江上游,老鹰嘴。
这座獠寨占据险要,只有一条小路可通寨中,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寨中集结了周边十余个大小寨子的獠人,足有几千人。
李存孝统领的本部一千兵马,还有千余熟獠青壮,杀到山下。
疤脸校尉苏义过来,抹了把脸上汗水,“这些狗日的山羌,倒是挑了个好地位,三面是崖,只有一面陡坡有条小路通往山上,不好攻。”
李存孝身披明光铠甲,杀气凛凛,他手按刀柄,眯着眼睛测算着距离。
然后抬起右手,舌头舔了下手背,举起来感受下风的方向。
“是不太好攻,但不是不能攻,让熟獠们伐木制作大盾,往山上寨前推进,弓箭手掩护。”
他对那群熟獠首领们道,“闻鼓而进,鸣金而退,敢有不从号令者,杀无赦!”
“苏义!”
“属下在!”
“你率二百人压阵,敢有违令后撤者,杀!”
一群羌人首领们脸上阴晴不定,可最后看着杀气凛凛的李存孝,和他身后那一千全副武装的精锐府兵,
终究是没有人敢拒绝。
各部各去伐树制作木盾,这种大盾不需要制作的很精美,也不用覆铁、蒙皮的,
粗糙一些也无关系,只要做的够大够结实就行。
天近黄昏时,
大盾做好了一批,
苏义挥刀督促着第一批熟獠协从军举着盾牌向山上推进。
李存孝看着这些熟獠动作缓慢,但好歹也都没敢违令。
他轻笑两声,原本还想等他们抗令,直接阵前斩杀几个立威的。
他扭头,
“等天黑以后,便把我们带来的装配式配重投石车给组装起来,借夜色掩护,等后半夜的时候,
投射毒烟球、火球弹和震天雷。”
李存孝根本没指望那些拖拖拉拉的熟獠仆从军,就能靠那些粗笨的木笨,就能攻进山寨,
他们只是吸引敌人注意力,
好让投石车可以更靠近使用。
真正的杀手锏,是投石车抛毒烟、火球、震天雷,然后是弓弩手掩护下,跳荡兵们突入寨中。
“让这些山羌们见识下什么见天威!”
熟羌仆从军缓慢向山上推进,寨中羌人开始以弓箭、投矛反击,不时有人受伤惨叫倒地,
鼓声未停,
这拖拖拉拉的进攻,一直持续到天黑。
半夜时分,
十几架组装好的配重式投石车发动突袭,先是抛射毒烟,然后是火球,再是发出剧烈爆炸声响的震天雷,
弓弩手们也向着寨墙放箭,
喊杀声中,
寨中值守的山羌早被这一幕幕惊的面无人色,
天空中无数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
还伴随着毒烟,
以及落地后发出巨响火光的惊雷,
寨中一片慌乱,
许多山羌连弓箭都很稀少,铁甲都没,打仗还是刀砍枪刺为主,投石车他们都大多没见过,更别说这些玩意了。
李存孝很满意投石车的效果,
这可是配重式的投石车,比拉索式的既轻便,射程又远,还能节省无数拉索手。
特别是装配式的,都是标准部件,车拉马驮,随军迅速行动,到达战场,可以迅速组装起来,比起传统的临时就地制作可强太多了。
轰!
熟羌仆从军也很懵,但在苏义的督促下,还是大着胆子举着盾牌掩护,迅速往前冲,
终于,他们顺利抵达寨前,
寨门轰然倒塌,
这些同是獠蛮的仆从军,发出兴奋的欢呼声,争先恐后的冲入寨中。
夜色下,到处都是杀戮!
李存孝派传令兵找到疤面苏义,
“苏校尉,总管有令,命你率本部二百人监督军纪,任何人不得私掠、奸淫,
不得滥杀。
投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就地斩杀。
有任何人违抗军令,
苏校尉立即执行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