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孝的马在黑皮面前停下,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年轻山羌,“狄平营主黑皮,今日一战,够胆,够凶。”
黑皮的旁边,是堆积如小山的首级,这是狄平营的斩获,一边还有一批被绑起来的俘虏。
“小的都是听总管的吩咐。”黑皮有些自豪的挺起胸膛。
李存孝对他点了点头,转头吩咐参军白七郎,“记,狄平营子总管黑皮,于鬼见愁之战,率部正面硬战数倍之敌,率亲兵反冲敌阵,
摧锋陷阵,居功甚伟,
授跳荡之功,
赏钱一万,赐精铁札甲一副,赐战马一匹!
记勋三转!”
疤脸苏义看着这个年轻的山羌,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还不赶紧谢过总管,
跳荡功可了不得,这场六七千人的大战,我军三千人,跳荡功也只两个。”
另一个跳荡功,
李存孝授给了关键时候率兵跳荡而出,一举溃敌的校尉苏义。
黑皮不知跳荡功劳多高,甚至不知三转勋意味着什么,可听说这场大战,仅两个跳荡功,也明白其多难得。
而一副精铁札甲,加一匹战马,还有一万赏钱,这些都让他激动的黑脸成了紫红脸。
李存孝见他身上多处染红,“伤的如何?”
“不要紧,”黑皮道,幸亏战前得赐一件唐军队头铁盔甲,关键时候护住要害,他又有一队同族亲兵。
他的五十名族人,这一战,三死四残十三伤,伤亡了四成。狄平营五百人,战死百余,能战者也就剩下三百多,减员三成多。
李存孝叫来随军医师,他这营人马,也就一个医师而已,“给黑皮子总管疗伤包扎。”
前军两营,伤亡差不多三百,中军后军也伤了几十。
这仗的伤亡高的吓人,白七统计的伤亡名册厚厚一本。李存孝却波澜不惊面不改色,
只是让把战死、伤残数字统计出来,
同时把斩首、俘虏、缴获也都一一登记。
仰天窝还有十里左右,
李存孝没急着进军,
而是原地休整。
“苏义,
你带人再检查前军两营兵士,凡背部有伤者,连那些临阵脱逃被拦下者,一并带上来!”
约有三十几名前军獠兵被押了上来。
这些人,有战斗时临阵脱逃被拦下的,也有战后背上有伤的。
背上有伤,便有临阵脱逃嫌疑,他们的上司、战友,若不能证明后背的伤,是作战留下的,就会被定为逃兵。
“不管你们以前是山羌还是熟獠,既然入了军营,便是军士。
军法七杀五十四斩,其中一斩,便是背军走者。
今日大战,尔等临阵脱逃、背军而走,按军法皆当斩!”
李存孝说完,挥手,“斩!”
有人惊惶求饶,
可李存孝根本没理会,
他的亲兵上前,把这三十余人按住。
将要行刑之时,
李存孝说了句,“等一下。”
他看着这群逃兵,
“让他们的队头来斩,这一次我就不追究他们队头的罪责。
下一次,部下临阵脱逃,队头不能制,战后队头一起斩!”
他告诉这些仆从军,下次再有人战场怯战、逃跑,第一次割下他们的耳朵,让他们打头阵,战后可看他表现处罚。
若是处罚一次还逃跑,就直接斩于阵前。
三十七人,
各自的队头队副被喊了出来。
队副按着逃兵的脑袋,
队头提刀将逃兵斩首。
血飞溅。
三十七颗人头落地,
他们没死在鬼见愁激烈的战场上,
而是死在战后。
可李存孝还没完,
“今日前军两营,有五个队头战死,另丢失了七面队旗,最后抢回了三个战死队头尸体,夺回了两面队旗。”
说到这,李存孝语气森然,
“凡失旗鼓旌节者,全队斩。或为贼所取者,亦全队斩。
“队头战死,全队斩,旗头战死,傔旗斩···”
黑皮听到一个个斩字,头皮发麻。
好在李存孝最后又补充了一句,抢回队头、旗手尸体,夺回旗帜,可减罪。
有功,可赎!”
那五个死了队头的队,也都丢了队旗,还有两队队头没死,可旗手死了,旗帜丢了。
若按军法,这几队人全都得斩,好在有三个队头两面队旗抢回来了,但依然还有两个队的队头战死尸体没抢回,有五面旗帜、两他旗手没抢回来。
“白七郎,统计他们军功、折抵罪行。”
一番计算,
死倒都不用死了,
可功劳折抵后,也还要打军杖。
“念尔等新入军,又是初犯,如今又还在作战,便暂且记下军杖,
现每人割掉一只耳以示惩戒,
下次再有丢失队旗、让队头战死,严惩不怠!”
一名通事用獠语大声的重复李存孝的话,
把一群獠蛮仆从军惊的变色,没想到唐军军规如此严厉,刚打了胜仗,结果还斩了三十七人,这又要割一百多人的耳朵。
可军令如山,军法无情。
苏义带着府兵上前,充当执法队,
把这几队人拉出来,
当众割了他们一只耳朵。
李存孝目光扫过这些少了只耳朵的人,
“这一次,便用这只耳朵抵了你们所有罪过,如有下次,立斩不赦!”
三十七颗首级,一百多只耳朵,
狠狠的震慑了这些仆从兵。
“白七郎,记一下,
今日战死者,每人给两千钱、十匹绢,奴两口为抚恤。重伤残疾者,给两千钱、十匹绢,奴一口抚恤,许退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