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相繇九首低垂,九双竖瞳幽光闪烁:“此阵已是镇国层次。我粗略估算,至少有皇极镇世大阵三成的威能。”
镇国层次的大阵——意味着他们两位神王联手,也需持续轰击至少一个时辰,才能将这座大阵彻底磨穿。
何况这里面,还有一位地母,一位大地麒麟与两位魔主坐镇!
先天战神的面色却平静无比,祂与相繇对视了一眼,二神就同时催动气血。
战神周身兵戈之气冲天而起,在虚空中化作一片刃光的汪洋——不计其数的血色刃光如潮水般涌出,每一道都精准地刺向结界最脆弱的节点。
相繇九首齐啸,那片覆盖百里的玄阴重水雨云骤然膨胀,雨势比方才狂暴了数倍,每一滴雨点的重量都攀升至一千万钧!
祂们的攻势比方才更加狂猛。
那些血色刃光不再只是切割,而是如无数细小的钻头,疯狂旋转着钻入结界的缝隙,一层层剥开、绞碎、吞噬。玄阴重雨也不再只是砸落,而是如瀑布倾泻,持续不断地冲刷着同一片区域,要将整座结界从外部腐蚀穿透。
第十五重结界碎了,第十六重结界也碎了。
裂纹从第十六重蔓延至第十七重,猩红光幕剧烈荡漾,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溃。
然而就在裂纹即将贯穿第十七重的刹那——王庭中央,地母猛然睁眼。
她双手结印,周身土黄神辉如潮水般涌出,与血图结界融为一体。
那神辉温润如大地,厚重如山岳,所过之处,崩碎的结界碎片被重新牵引、拼合、修复。猩红光幕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黯淡的符文重新亮起。
大地麒麟仰天长啸。
那千丈巨兽四足踏虚,周身土黄神辉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化作五道粗如殿柱的锁链,从结界内部延伸而出,将两位神王的攻势层层缠绕、镇压、消解。
虚世主不周负手立于王庭上空,抬手虚按。一股无形无质的虚空伟力自他掌心涌出,将那些穿透结界的余波层层扭曲、折叠、偏移,引导至无人的虚空深处。
楚笑歌盘膝坐于祭坛之下,九层剑域在他身周缓缓旋转。银白剑光如暴雨倾泻,将那些逸散的毁灭之力一一斩碎、湮灭、消散。
神劫主的人不知在何处。
但这位魔主的力量正顺着树桩涌入血图结界,与地母的土黄神辉、不周的虚空伟力交织融合,将整座大阵的防御催发到极致。
五股力量,与血图结界融为一体。
猩红光幕骤然凝实,表面流转的血色符文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璀璨。那些被击碎的结界碎片重新凝聚,那些黯淡的符文重新亮起,那些蔓延的裂痕层层弥合。
第十七重结界,恢复如初。第十六重,第十五重,第十四重——一层接一层地重现、加固、强化。
不过半息,血图结界便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厚重、更加不可撼动。
先天战神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祂感应到,元魔界意志已被彻底惊动。
那沉睡于神狱七层深处的古老存在,正将祂的意志投向这片战场。无数道漆黑如墨、猩红如血的业力血潮,正从七层深处疯狂涌出,朝着两位神王的方向悍然扑来。
可祂仍不在意。
此时相繇更九首齐昂,九双竖瞳幽光闪烁:“成了!”
话音未落——世界根源深处,八股凌驾于万神之上的恐怖意志同时爆发。
那是先天力神、先天雷神、先天火神、先天阴神,穷奇、梼杌、九婴、天吴。八位神王的力量,自世界根源深处绕过血图结界的层层封锁。
它们顺着天地的法则脉络,如无形利刃,直直刺向那株四万丈通天树桩。
力神的力之权柄如山岳倾覆,镇压树桩的每一寸根系。
雷神的雷霆之力如天罚降临,灼烧着树冠的每一片枝叶。火神的焚天之火如熔岩倒灌,侵蚀着树干上的每一道纹路。阴神的九幽玄冰如万年寒霜,冻结着树桩深处的每一缕生机。
穷奇的凶煞之力、梼杌的混乱之力、九婴的毁灭之力、天吴的音杀之力——八股御道级的伟力,同时作用于通天树桩之上。
树桩剧烈震颤。树干表面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痕,裂痕深处有翠绿神血渗出,又被八股力量的侵蚀蒸发成青烟,树冠上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卷曲、飘落。
——那些正在汇聚的青帝真灵碎片,也被八股力量冲击得四散飘零,如受惊的萤火虫般向四面八方逃逸。
通天树桩的生长,戛然而止。
非但如此,树桩的气息开始萎靡。那原本温润如春水的翠绿神辉,此刻明灭不定,如风中残烛。
树干上的纹路开始黯淡,树冠上的枝叶大片枯黄,根系深处传来阵阵哀鸣。
先天战神与相繇立于虚空,垂眸俯瞰着这一幕,随后又与地母隔空对视。
二神的眼神皆居高临下,甚至含着轻蔑与不屑。
二神转身化作流光消失。其余八位神王的力量也如潮水般退去,业力血潮失去目标,缓缓沉寂。
唯有那株四万丈通天树桩仍在颤抖,树干裂痕密布,枝叶凋零,青帝真灵碎片散逸殆尽,气息萎靡如垂死老人。
地母立于祭坛之上,面色苍白,周身神辉明灭,长裙下裂痕蔓延。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二神离去,随后又抬眸望向雪龙山城的方向,
此时她的唇角竟微微上扬。
青帝再生——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