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彻地与咫尺天涯两门神通被他催至极限,在四股毁灭洪流的缝隙间穿梭。
焚神枪的火焰擦着他左肩掠过,灼出一道焦痕,焦痕边缘的血肉瞬息枯萎,又在青帝之力的滋养下重新鼓胀。
都天雷印的雷霆贯入他残影的胸口,将那虚影炸成漫天光屑,光屑尚未飘散便被劫雷余波扫灭。颠倒乾坤镜的镜光将他右侧的虚空扭曲成麻花,却只抓住一缕正在消散的翠绿残丝。
九幽屠神的戟锋斩过他方才站立的位置,将那片早已崩碎的空间又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裂痕边缘有漆黑的毁灭之力在燃烧。
一息之内,四神王联手轰击不下七万次。
每一击都精准地锁定沈天的方位,每一击都封死他所有的退路。
可沈天的恢复能力,却也强大到让几位神王瞳孔剧烈收缩。
无论怎么严重的伤势,沈天都能在顷刻间恢复。
沈天的身形闪动也诡异莫测——他时而化作一缕翠绿光丝从焚神枪的枪锋与九幽屠神的戟刃之间穿出,时而在都天雷印砸落的瞬间以通天彻地遁入虚空褶皱,待雷光扫过又从另一侧显现。他的存在消亡之力持续弥漫,将那些追踪他因果轨迹的神念层层消解、斩断;他的生死枯荣之法交替运转,将那些渗透进来的余波从根源处抹去。
整座学宫三层在四神王的轰击下彻底崩塌。殿宇化为齑粉,阵纹成片湮灭,地脉灵机如被搅碎的江河,在虚空中疯狂翻涌。
那层笼罩学宫的青灰光幕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道细密裂纹,碎石与烟尘冲天而起,又被后续的冲击波碾成更细的粉末。
废墟在脚下不断下沉,虚空在头顶不断撕裂。
方圆万丈之内,时序乱流如怒龙般奔涌,空间碎片如暴雨般激射,法则余韵如涟漪般荡漾。
那些原本隐匿于暗处的各族强者早已退得更远,却仍有数人被余波扫中,护体神光当场崩碎,口喷鲜血狼狈逃窜。
沈天在夹缝中挣扎。
他的肉身在崩溃与重塑之间疯狂拉锯——左臂被焚神枪的余波扫中,瞬时分崩离析,却在千分之一息内以青帝之力重新凝聚,骨骼接续时发出咔嚓的脆响;胸口被都天雷印的雷霆擦过,焦黑的血肉尚未脱落便已被生机之力修复,新生的肌肤泛着淡金光泽;右腿被九幽屠神的戟风切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金血液迸溅而出,却在下一瞬被劫雷蒸干,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四神王的攻势没有片刻停歇。
天吴的颠倒乾坤镜连连照耀,镜光所过之处,沈天遁逃的方向被一次次扭曲,有时他明明朝东遁去,身形却不由自主地朝西偏转;九婴的九幽屠神一次又一次斩落,战戟撕裂虚空,将他前方的去路层层封锁,逼得他不得不折向;先天雷神的都天雷印持续轰击,那枚紫金神印每一次砸落都震得他气血翻腾,五脏六腑如被重锤擂击;先天火神的焚神枪则如附骨之疽,死死咬住他的踪迹,枪锋上的暗金火焰灼烧着他残存的护体神光,发出嗤嗤的声响。
沈天面无表情,千百道劫雷自眉心先后劈出,如暴雨倾泻!
每一道劫雷都细如发丝,却蕴含着终结万物的根源之力。
它们撕裂虚空,只要击中,就能穿透四神王的护体神光!
祂们的强大神躯也无法抵御,只能以神权以神力以血肉以元气对耗消磨。
这令四神王忌惮三分,可他们的攻势却更狂暴。
沈天不得不化作一道翠绿流光,朝神狱方向逃遁。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通天彻地与咫尺天涯交替运转——一息之内,便已穿入地层之下三千丈。
四神王紧追不舍。
天吴的颠倒乾坤镜连连照耀,镜光一道道追着沈天的遁光,将他的方向一次次扭曲,逼得他在虚空中不断折向。
九婴的九幽屠神一次又一次斩落,战戟撕裂虚空,将沈天前方的去路层层封锁,他每遁出千丈便不得不侧身闪避。
先天雷神的都天雷印持续轰击,每一次砸落都震得沈天口中溢血,纯阳真元的运转愈发滞涩。
先天火神的焚神枪始终咬在他身后三丈之处,枪锋上的暗金火焰灼烧着他残存的翠绿遁光,将他的护体神光一层层剥去。
沈天一面遁逃,一面以劫雷开路。
赤红雷光如利刃,将前方的虚空封锁层层撕裂、斩断、归无!
他身体持续重创,但沈天元力强横之极,在持续十五个呼吸后,遭遇三百二十次重创,仍未见衰落之势。
沈天的神色也很淡定——只要踏入神狱一层,便有元魔界的业力血潮接应,四神王的力量也会衰落些许。
而此时大学宫内,司空玄心负手而立。
他银白的眼眸穿透层层虚空,看着那道正在地层中疯狂逃遁的翠绿流光。
他的注意力却不在沈天身上,而是那些细如发丝、却蕴含着终结万物之力的劫雷。
“生死枯荣,存在消亡,阴阳轮转,劫力自成——”
他轻声自语,语中含着一丝赞叹,“此人竟能从这根源四象之中,孕育出终结万物的劫雷。这条道,前所未有。”
一道身影在他身侧悄然凝实。
那是一名女子,身姿修长,背生八翼——羽翼呈淡金之色,薄如蝉翼,边缘流转着圣洁的银白光华。
她面容清丽绝俗,眉心一点金印流转着如意之纹,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愿力波动。
如意战王!
她抬眸望向那道被四位神王追杀的翠绿流光,柳眉微蹙:“这是魔天?神狱中竟还有这等人物!”
“应是这一纪元的变数之一。”司空玄心收回目光,转向如意战王,“你来得正好,助我。”
话音未落,他右手抬起,五指虚握。
整座大学宫第三层,骤然一震。
那震动来自于大学宫各处——那些铭刻于殿壁、柱础、地砖之中的阵纹。那些原本属于天枢地维神湮大阵的阵纹脉络,在这一刻竟开始脱离神湮大阵的掌控,自行运转、自行重排、自行演化。
无数道银白光华自废墟中冲天而起,在虚空中交织、缠绕、融合,化作一座覆盖整座第三层的庞然阵图。
那阵图以六甲奇门为基,以奇门遁甲为用,层层嵌套,环环相扣——竟是司空玄心不知何时、以何种手段,在这座学宫内部嵌套布置的又一重阵法。
“这——!”地宫二层,宗璃猛地抬头,眸光穿透层层禁制,落向那片正在展开的银白阵图,面色骤变。
王策立于她身侧,同样面色铁青:“司空玄心——他什么时候布下的?我们日日在此修复阵图,竟无一人察觉?”
蒋恒山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道立于废墟之上的银白身影,眼中翻涌着惊骇与忌惮。
其余各大宗派的阵符大宗师同样神色震撼。
“是奇门遁甲!”
他们有的是阵法宗师,有的精研符箓数百年,有的对天枢地维神湮大阵的每一处脉络都了如指掌——可竟无一人发现,司空玄心在这座大阵之下,又藏了另一重阵法。
“善!”如意战王一声清叱。
她右手抬起,一柄通体银白、刀身流转着七彩光华的战刀自掌心凝形——那是如意神刀,以如意神符为核、以愿力为刃的至高神器。她一刀斩出,不斩人,不斩神,斩向虚空。
刀光所过之处,太初镇界图与凡世之间的联系,被一刀斩断。
那层笼罩整座地宫的青灰光幕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图内那朵混沌青莲猛然一震,三十六片花瓣同时收拢,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司空玄心抬手,朝那团正在剧烈波动的混沌光影虚虚一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