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玄魔主的护体神光,穿透了祂的鳞甲、血肉、骨骼,直直探入心脏深处那方混沌空间。
五指收拢。
他抓住了那枚元魔碑碎片,抓住了那枚银白色的虚空宝器。
玄魔主发出一声闷哼,面色惨白如纸。
祂的身躯剧烈颤抖,额头青筋暴起,七窍之中竟有丝丝缕缕的暗金血液渗出——随着那元魔碑碎片被沈天强行抓取剥离,祂的神性本源也连带撕裂。
碎片离体的瞬间,玄魔主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
祂那浩瀚如海的混沌神力,此刻如决堤的江河,疯狂外泄,庞大的魔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枯槁,像是抽走了生命之源的枯木。
沈天收回右手,摊开掌心。
两物静静悬浮——一枚漆黑如墨的石碑碎片,一枚银白如雪的虚空宝器。
碎片表面,那些细密的血色纹路仍在蠕动,似在挣扎,在哀鸣。可当沈天的神念扫过时,那些纹路便如受惊的蛇,纷纷蜷缩、沉寂,再不敢有半分异动。
便在此时——三道身影同时暴起。
那是震天主、战世主、太白主。三位魔主不知何时已挣脱了部分镇压,燃烧本源,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震天主率先暴起,周身土黄神辉炸开,化作一道流光朝殿外遁去——那是祂的至高神通‘大地遁形’,以身合地,穿行虚空如鱼入水。
战世主紧随其后,兵戈之气凝为无形双翼,撕裂虚空,身形如电!太白主则以身合剑,化作一道银白剑光,剑锋所指,虚空自行劈开。
三道身影分朝三方逃窜。
沈天面色不变,左手抬起,五指虚张,朝那三道遁光虚虚一按。
消亡!
三道灰白之光后发先至。第一道没入震天主的土黄遁光,那流光从内里开始瓦解,土黄神辉一层层剥落溃散;第二道斩入战世主的兵戈双翼,翼刃自根源处消融,战世主闷哼一声,被迫现出身形;第三道追至太白剑遁的尾迹,银白剑光如被抽丝剥茧,一圈圈消减殆尽。
三声闷哼几乎同时响起,三魔主都踉跄坠地,面色惨白。
此时不周与戚素问都心神微动,看了霸世主一眼。
这位的身形仍立在殿中原处,暗金战袍纹丝不动,可不周二人却看出此獠,只是一具以秘法凝成的化身——
其真身早已在震天主暴起的瞬间,借一枚一品神符‘太虚神行”遁出殿外。
此时霸世主已到了魔殿外五千丈处。
祂拼命的催发遁法,甚至燃烧本源加速,想要离开。
可就在这一瞬,祂前方虚空骤然塌陷。
方圆千丈的虚空如被一只无形巨口从根源处咬去了一大块,光线、气流,乃至混沌中飘浮的细微尘埃,都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霸世主的遁光撞入那片区域的边缘,便如飞蛾扑火,速度骤降七成。
祂猛地抬头,望见一张巨口横亘于前。
那巨口之大,无法用言语形容——上下两排獠牙每一根都长达百丈,森然如剑,牙缝间流淌着黏稠的血色光丝。巨口深处是无尽的黑暗,是吞噬一切的黑洞,是连光芒都无法逃脱的深渊。
而那张巨口的主人,正是啖世主!
祂的魔躯横亘于霸世主前方,将整片虚空堵得严严实实。周身萦绕的吞噬之力如漩涡般疯狂旋转,将周遭一切物质、能量,乃至规则碎片都卷入其中,绞碎、消化、归无。
霸世主瞳孔微缩,面色煞白。
祂与啖世主素无仇怨,之前还有联手之谊,这家伙因何阻截为难祂?
当霸世主与啖世主的目光对视,一瞬间就明白了究竟。
啖世主被那魔天之力死死镇压,已经逃不掉了。
既然祂走不了,所以,自己也别想走!
霸世主的鼻子差点气歪。
祂活了数十万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损人不利己的的魔主。
自己逃不掉,便要拖人下水吗?这家伙的心肠,何等的阴暗扭曲?
与此同时,沈天右手虚托,将那枚元魔碑碎片托于掌心。
一团赤红的血焰自他掌心燃起!
那血焰纯净炽烈,却又蕴含着终结万物、归于虚无的根源之力——此乃劫火,是他以太阳真火融合劫力,凝成的终焉之火。
血焰触及碎片的瞬间,那枚沉寂的元魔碑碎片瞬时迸发出刺目的漆黑光华。
碎片表面的血色纹路疯狂蠕动,发出无声的哀鸣,像是在挣扎,像是在求饶。
沈天却毫不在意,继续催发,将所有血纹烧到层层龟裂、剥落、化为灰烬。
玄魔主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叫声竟从神魂深处、从神性本源中发出,震荡虚空。
祂的身体,也开始燃烧,从内而外,从祂的神性本源中滋生。
赤红血焰顺着那些因果丝线蔓延,灼烧着祂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性、每一点真灵。
祂的魔躯在虚空中疯狂挣扎,双手撕扯着自己的胸膛,仿佛要将那燃烧的本源从体内挖出。可那火焰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祂的每一次挣扎,都只是让火焰燃得更旺。
诸魔主看着玄魔主在血焰中挣扎、惨叫、燃烧,面色煞白如纸。
战世主立于殿侧,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祂看着玄魔主的惨状,看着那枚被劫火炼化的元魔碑碎片,看着沈天屹立如山般的神鹰——眼中都翻涌着惊骇、恐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绝望。
震天主、霸世主、太白主、癸魔主、风魔主——所有魔主,此刻都在颤抖。
祂们活了数十万年,见过无数强者陨落,见过凡世数十王朝更迭,却从未见过有人能以如此霸道、如此不可抗拒的手段,剥夺一位魔主的神位根基。
这便是神劫主?
诸魔都在这瞬间生出了明悟。
这便是元魔界认定的天命之主,这便是——诸神之劫!
那些下位魔主更是瑟瑟发抖,祂们将额头紧紧贴在地面上,姿态卑微如蝼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要注意到我,不要注意到我,不要注意到我。
沈天没有看祂们。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正在被劫火炼化的元魔碑碎片上。
碎片表面的血色纹路已尽数烧灭,露出下面纯粹的漆黑本源。那本源纯净如墨,深邃如渊,气息古老苍茫。
沈天将碎片收入袖中,转身看向战世主。
战世主的身躯骤然一僵。
随着沈天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战世主只觉一股无形无质的虚空伟力自四面八方涌来,将祂的魔躯死死锁住。
祂甚至来不及挣扎,那股力量便已探入祂的元神深处,精准地抓住了那枚藏匿于神性本源中的元魔碑碎片。
战世主闷哼一声,面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暗金魔血。
祂却没有惨叫,没有求饶,只定定的看着这位魔天。
“神劫主。”战世主语声低沉沙哑:“我想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可是——丹邪沈傲?”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玄魔殿陷入死寂。
那是绝对的、从根源处被冻结的死寂。光线停滞在半空,尘埃纹丝不动,就连那永恒流转的混沌气流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殿中十余位魔主同时抬起头,眼神满是错愕惊奇。
不周几人也眉梢微扬,神色间闪过一丝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