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狐族将士却匪夷所思。
“这怎么可能——那只是一个人类!”
“人族在我等眼中不过是蝼蚁——”
“可那确实是万妖元皇!你们感应这造化威压——”
“这可是我们狐族的女婿。”
青丘战王没有说话,他死死盯着那道在虚空中穿梭如电的金色大日,盯着那九条咆哮的劫雷狂龙,盯着那轮悬于大日之上,与日冕神轮融为一体的煌煌天光。
他心中的惊涛骇浪仍难自抑。
第四纪元以来,万妖元皇烛龙便一直站在诸天万界的顶点,俯瞰苍生,统御万妖。
祂的力量无可匹敌,祂的威严不可冒犯。
便连青丘一族的先祖——那位曾经接近御道神王的九尾狐龙,也陨落于此獠之手。
从那以后,狐族便一蹶不振,被分割权柄,被贬至凡世,仰人鼻息,苟延残喘!
青丘战王本以为,他们狐族未来也就这样了,甚至某一天也会如其他不被元皇待见的妖族一样被埋入神狱,沦为妖魔之属。
可此刻,他看见了希望。
那道金色大日,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那个他外孙女的夫婿——竟能以一己之力,与万妖元皇缠战数万里,将那位造化帝君死死牵制,令其无暇他顾!
那两道流光掠过青云城上空,继续北移。
万妖元皇几次欲出手摧毁这座狐族重镇,都被沈天以劫雷逼退。祂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眼中翻涌着寒意与杀机。
从青丘狐族领地到雪龙山城,相距六千余里。
万妖元皇的遁光几次加速,试图甩开沈天,却总在关键时刻被忘神之力干扰。
那道金色大日如附骨之疽,死死咬在祂身后,任凭祂如何变向、如何加速,都无法甩脱。
万妖元皇再次一掌拍落,目标赫然是雪龙山城。
那一掌拍出的瞬间,方圆千里的虚空又一次向内坍缩。
时序被压缩成一点,空间被折叠成一线,因果被斩断成无数碎片——那股造化伟力跨越三百里虚空,直直斩向那座被层层禁制笼罩的山城。
雪龙山城上空,混元两仪风雷阵的六十四重光幕层层叠叠地显化。赤金、银白、青灰三色光华交织缠绕,将整座城池笼罩得密不透风。
沈天化身的大日从侧面悍然撞来,九条劫雷狂龙咆哮着扑向那道玄色身影。
“轰——!!!”
大日撞在万妖元皇的护体神光之上,将祂的身形撞得微微一偏。那道拍向雪龙山城的掌力失了准头,擦着城西的山脉掠过,将数十座山峰夷为平地。
万妖元皇冷哼一声,反手一掌拍向沈天。沈天不闪不避,大日与掌力悍然对撞,炸开一团毁灭性的冲击波。
雪龙山城的混元两仪风雷阵在那冲击波的碾压下剧烈震颤,六十四重光幕表面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却终究没有碎裂。
便在此时,地母的声音在沈天心神深处响起。
“沈天,十神王皆已出击,万妖元皇在此牵制你,祂们正朝各大战场扑去。”
沈天眸光一凝。
他当机立断,化身的大日骤然转向,竟弃开万妖元皇,朝着南方天际疾掠而去。那速度快到极致,转瞬间便已掠出千里。
万妖元皇微微一愣。
祂望着那道远去的金光,眉头微蹙。
祂没有追击,而是转过头,俯瞰下方的雪龙山城。
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寒意与杀机。
祂抬起右手,五指舒张,朝着那座被层层禁制笼罩的山城,一掌拍落。
那一掌拍出的瞬间,整片天地的光线都为之一暗!
强大的时序与空间伟力,瞬间撕碎混元两仪风雷阵的重重光幕。
便在此时,一道土黄色的神辉自大地深处轰然涌出。
那神辉温润如大地,厚重如山岳,瞬息间在雪龙山城上空凝聚成一层层遮天蔽日的土黄沙幕。
足足九十九层沙幕层层铺展,每一层都由无数细密的沙粒凝聚而成。
那些沙粒呈混沌苍黄之色,在虚空中缓缓流转,彼此摩擦发出低沉的沙沙声,如大地深处的呼吸。
万妖元皇的掌力撞入第一层沙幕。沙粒剧烈震颤,却未崩溃——它们开始流动,如无数细小的磨盘,将那造化伟力层层碾磨、分散、引导。
掌力穿透一层,便被削弱一分;穿透十层,便被化解三成;穿透五十层,大半力量已被那些流动的沙粒吸收、转嫁,顺着沙幕的脉络导入大地深处。
大地微微震颤,远处几座无人的荒丘轰然崩塌,烟尘冲天。那是被转嫁的掌力宣泄而出,将那些山丘从内部震碎。
万妖元皇的掌力穿透九十九层沙幕时,已不足原来的半成。
余波轰在雪龙山城的混元两仪风雷阵上,六十四重光幕剧烈震颤,明灭不定,无数符文成片湮灭,却终究扛住了。
城中百姓被震得七窍渗血,瘫软在地,瑟瑟发抖。城中的御器师们拼命运转气血,稳住阵法,面色惨白如纸,却半步不退。
万妖元皇的眸光微微一凝。
“地母。”
祂语声低沉,含着惊讶。
地母的伤势,竟已恢复到这个地步?
他那一掌虽未尽全力,却也足以重创任何御道神王,可地母竟能硬扛下来!
这是准造化级的力量。
万妖元皇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南面,一万里外。
虚空骤然撕裂,一道赤金流光自裂痕中一步踏出。
沈天悬于万丈高空,垂眸俯瞰。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云层,落向下方那片铺天盖地的庞大军阵。
足足一万五千艘辉煌巨舰呈雁翎阵排开,舰身通体暗金,长达千丈,舰首巨砲高昂,舰身两侧弩口密布。
舰体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符文,彼此勾连,构成一座覆盖数千里的庞然阵图。
八万半神大妖站在舰群上,甲胄鲜明,战戟如林。
他们的气血贯通,在军阵上空凝聚成五道粗如天柱的血色光柱,直贯云霄。
五道光柱呈五方方位排列,彼此呼应,与那五面悬于军阵上空的五色旗帜遥相共鸣。
那是两尊妖神神王——穷奇、天吴。
两人的力量都被神军推升到了准造化级,其恐怖威压交织缠绕,如两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方圆万里的虚空之上。
云层被撕成碎片,星光被遮蔽殆尽,连天边残月都为之黯淡无光。
幸运的是,这两人对神权的认知,还未达造化。
沈天的意念锁定了天吴。
那一瞬间,天吴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自尾椎直冲天灵。祂猛地抬头,八首齐昂,八双幽蓝的眼眸死死锁定南方天际那道赤金流光。
“沈天——!”
祂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
穷奇同时色变,张开巨口,凶煞之气如血色浪潮翻涌。
两尊神王同时催动神力,两股御道伟力交织成一面遮天蔽日的混沌血云。
那血云以军阵气血为基,以五色旗为枢,层层叠叠,环环相扣,将整片虚空封锁得密不透风。
可沈天更快。
他化身的大日与日冕神轮融为一体,九条劫雷狂龙缠绕身周,赤金色的光焰将天穹映照得一片金红。
通天彻地与神光一线全力运转,他的身形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横贯天际的金色弧线,后发先至,直直撞入进去。
九条劫雷狂龙率先撞上神军军阵。
穷奇的凶煞之气在劫雷面前如雪遇沸汤,层层消融、溃散、归无。
天吴的音杀之力被劫雷从根源处瓦解。
沈天化身的大日紧随其后,从那道被撕裂的裂口中悍然穿入。
天吴瞳孔骤缩。
祂八尾齐振,音杀之力化作实质般的灰白涟漪,层层叠叠地朝那道金光轰去。
可沈天化身的大日不闪不避,日冕神轮的金光与劫雷交织,将那些音波涟漪层层绞碎、湮灭。
沈天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那九条劫雷狂龙在他掌心汇聚、凝聚、压缩,瞬息间化作一杆长达百丈、通体赤红如血、表面流转着无数金色纹路的长枪。
他握枪,掷出。
那一枪掷出的瞬间,整片虚空的时序都为之一凝。
赤红长枪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光痕,撕裂虚空,穿透时序,无视了穷奇与天吴仓促布下的层层屏障,直直贯入天吴的胸口。
“噗——!!!”
暗金色的神血如瀑布般喷涌而出。
天吴那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僵。
祂低头,看着那杆贯穿胸口的赤红长枪,看着枪身上那些仍在跳跃闪烁的金色纹路,看着伤口边缘正在从根源处瓦解祂神性本源的赤红雷光。
那长枪在祂体内炸开。
九条劫雷狂龙自枪身中轰然爆发,从内而外撕裂祂的血肉、骨骼、经脉。
天吴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八首齐昂,八尾疯狂抽打虚空。祂的护体神光剧烈波动,明灭不定,那庞大的神躯在虚空中疯狂挣扎。
那劫雷极其霸道。
它们从根源处瓦解着祂的存在根基,让祂的神性本源开始松动、溃散、崩灭。天吴的血肉开始蒸发,骨骼开始化为灰烬,那八颗狰狞的头颅一颗接一颗地黯淡、龟裂、崩碎。
不过千分之一个呼吸,天吴那庞大的神躯便已千疮百孔。
而此时所有生灵——那八万半神大妖、那数千艘辉煌巨舰上的妖神祭司、还有神王穷奇——都一阵愣神。
他们望着那杆贯穿天吴胸口的赤红长枪仍在炸裂、肆虐,现场除了雷震声,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他们只觉一股彻骨的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那是劫雷。那是终焉之力。那是万物之终!
而那个人,那位元魔至尊,只一击——便将一尊御道神王重创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