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轮悬于沈天头顶的日冕神轮,在这一刻疯狂燃烧。
那赤金神轮迸发出刺目欲盲的璀璨金光,十道金乌纹路同时亮起,在轮中盘旋游走,如十轮微缩的太阳。
轮心的金色晶石疯狂旋转,内中的太阳之海翻涌如沸,掀起万丈波涛,将无穷无尽的纯阳之力灌入沈天体内。
那煌煌神威似旭日东升,似大日巡天,将周遭的混沌虚空映照得一片金红!
沈天身后虚空也在这一瞬间撕裂。
一尊直径二十万丈的阴阳磨盘自裂痕中轰然显化。
那磨盘通体灰白,缓缓旋转,左侧阳鱼之中十轮赤金神阳呈环形排列,光芒万丈,炽烈如焚;右侧阴鱼之中十轮银白月轮静静悬浮,幽冷如渊,清辉洒落。
阳鱼之眼中,一轮更加凝练、更加深邃的金色大日正在成形——那是烛照的雏形,是太阳之源、时序之始的显化!
阴鱼之眼中,一轮幽暗如渊的银白月轮缓缓凝聚——那是幽荧的雏形,是太阴之精、时序之终的凝结!
两枚鱼眼彼此呼应,如两只无形的手,将那十阳十月的力量层层统合、凝聚、升华。
磨盘的每一次转动,都引动周遭虚空剧烈震荡,荡开一圈圈灰白与金紫交织的涟漪。
那涟漪所过之处,虚空不再是虚空,而是被赋予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质感——像是有了重量,有了温度,有了呼吸。
那是他的内世界雏形,是他以生死枯荣为骨、以存在消亡为肉、以阴阳轮转为血、以时序流转为脉铸就的独属天地。
二十万丈阴阳磨盘悬于身后,日冕神轮悬于头顶,沈天身形如撑天之柱,如镇海之针。
他顶着两位造化神帝的威压,分毫不让。
片刻之后,万妖元皇忽然一声轻笑。
“也罢。”祂双手负于身后,笑声冰冷如霜:“神狱四层,你们只能对翼人动手,其余族类不得侵扰!至于大楚皇统,那是你们与先天神族之争,与我妖神一族无关。只要沈天你本人不出手,我也不会介入。”
话音落下,祂的身影开始虚化。
元皇的神躯与玄色帝袍如烟云般消散,那金黑二色眸子却显化于空,最后看了沈天一眼。
“玄,希望未来你不要为今日之事后悔。”
他的语声意味深长,在虚空中久久回荡。
沈天目送那道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
又转过头,往根源深处那道玄色身影看了一眼。
下一瞬,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赤金流光,朝着北方天际疾掠而去。
流光所过之处,虚空中残留的时序碎片与碎散罡力被层层排开,留下一道横贯天际的金色轨迹。
而此时持续三个多时辰的时序乱流开始消散,破碎的虚空缓缓弥合,翻涌的混沌迷雾如潮水般退去。
雷狱战王府中,南清月立于中庭,全力调息。
她面色已经恢复红润,却仍不敢大意,仍在全力积蓄力量。
她周围数百位阵符师也在忙碌。拼尽全力修复加强着雷狱山的九天雷罡大阵。
此时南清月却抬起头,眼神错愕地望向天穹。
那里空空荡荡,只有几缕残存的时序余韵在缓缓飘散。
那道金色大日,那道玄色身影——都已不见。
“停下了?”她的声音沙哑,含着难以置信,“这是停战了吗?”
中尉将军洪萱从废墟中踉跄走出,甲胄残破,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她同样仰头望向天穹,秀丽的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停战了,但镇北侯的道韵还在,他没有陨落。”她的声音沙哑,含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没有陨落!”
南清月没有说话。她只是死死盯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穹,双手攥紧,指节泛白。
她感应到那道金色大日的气息正在远去,朝着北方,朝着雪龙山城的方向。
那道气息依旧炽烈如故,依旧煌煌如日。
“也就是说——”
她身后一位正在强化法阵的年轻阵符师停了下来,声音发颤,“哪怕万妖元皇,也奈何不得镇北侯?”
“最新看到,万妖神庭已经收兵了。”
大司马傅梦闭目凝神,感应着远方虚空,她的语声发颤:“或许我人族真正的气运未绝!纪元虽之终末,人族却仍有希望。”
神海战王府中,神海战王立于殿顶,望着天穹那道正在远去的金色流光,久久不语。
他身后数十位族人与部将同样仰头望着天穹,神色各异。有人面色煞白,有人眼神狂热,有人攥紧兵器,有人喃喃自语。
所有人都在回味方才那两位在高空对抗的可怕情景。
虽然他们隔着两万里之遥,仍能清晰感应到那股令神魂颤栗的恐怖威压。
直到片刻后,一位年轻的将领声音发颤:“那位镇北侯,竟能与万妖元皇缠战三个多时辰,全身而退?”
“何止全身而退?”另一位年长的文士摇了摇头,语声低沉,“先前不是接到战报,天吴几乎被镇北侯击杀,若非万妖元皇及时赶到,那位妖神神王恐怕就要陨落了。”
“天幸!是我人族气运犹存,在纪元之末,崛起了此等英杰!”
神海战王收回目光,转过身,看向身后那部将。
他的唇角微扬,浮现出志得意满的笑意。
“传令下去,布告府内,上至士族,下至百姓,咸使闻之——我人族盟主,元魔至尊、镇北侯沈天,已于今日挫退万妖元皇,逼其罢兵停战。自今而后,我人族与两大神庭,已可分庭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