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上阳宫,仙居殿。
这里是太后寝宫,本该是先帝遗孀清净寡居、思念亡夫的幽居之所,但奢华的大床上却有横陈着两具交缠的身体。
熏香点燃心火,一波又一波。
终于平息下来后,抚摸着在厚实胸膛上蜷缩着的谢婉清,李则安的思绪飘向远方,仿佛在房梁上俯瞰这荒谬的一切。
“婉清,你说未来的史书会不会记载权奸李则安‘夜宿龙床、秽乱后宫,行董卓、曹操故事’?”
沉默良久,年轻太后的轻柔声音从耳畔传来,“行舟,你后悔么?为我这个年老色衰的女人毁掉清誉?”
“当然不后悔。首先要有清誉才能谈得失,我的清誉早就在南诏和高昌毁了。”
李则安笑了笑,多少有些自暴自弃。
功过是非,留与后人说吧。
做过的事终究会留下痕迹,就像洪承畴和大玉儿那点事,他们自以为做事很隐蔽,但终究有蛛丝马迹留下,更改变不了后世议论。
等史书敢写老子这点裤裆破事时,大唐都该亡了吧,那时候他还能从坟墓里跳出来和网友对线不成?
归根结底,评价一个政治领袖的好坏,不能只看私德,还要看他为国家和黎民百姓留下了什么。
倘若玄宗早点去世,或者晚年还能保持清醒头脑,不要崩溃式昏聩,谁会盯着他和肥婢子在华清池你侬我侬那点破事。
李则安搂紧了有些不安的太后,轻柔地抚摸着:“若婉清你都是年老色衰,这世上就不剩几个美人了。”
前些日子,在朱邪清流、沈羲和、鱼采莲严肃提出建议后,李则安带着几分心中事被戳破的气恼,将这三人狠狠批判了一番。
可惜,他的矜持只持续了十来天,终于还是拗不过,从了自己的本心。
当然,他绝不会承认这是自己的想法,而是“我听夫人的便是”,越来越虚伪了,安子。
李则安自我批评后,还是在某个夜静人深的夏夜走进了仙居殿,贴心的替先帝抚慰太后久旷的寂寞。
其实安抚太后的方式有不少,但他还是来了。
没有朱邪清流她们想的那么复杂,甚至很单纯,无非是太后的姿色与特殊身份交织而来的魅惑让李则安狠狠地立了。
倘若太后并无姿色,李则安绝不会来。
就是想寻求刺激了。
一个好色之徒在无人管束下有多爽,外人根本想象不到。
李则安不但睡了太后,兴起时就连太后的侍女也一同唤来侍寝。
什么董卓、曹操、朱温,都往后稍稍,他玩的比他们花多了。
但当他从龙床上爬起,穿好衣服离开时,脸庞的红润也逐渐褪去,他的面孔恢复往日的表情。
他依然是那个手握天下兵权,大戟平四方的冷酷统帅。
女人只是他生活的点缀。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他还要去朝堂面对更多麻烦。
过去一个多月,他在推行大刀阔斧的改革,触碰了无数人的利益。
首先是驱逐一批不符合他理念的官员,主要是读圣贤书把脑子读坏的腐儒,以及被李晔的贤名欺骗,无论如何都要跟着走的顽固派。
像裴贽这种读书多但也懂变通的有真才实学者,依然留用,甚至擢升,与孔纬同为侍中(门下省有两名侍中)。
把腐朽官僚、腐儒送给李晔,算是半个阳谋,但李晔就算能看透也不得不接受。
毕竟他身边没几个亲信,抛开能力不谈,这些人至少暂时能和他一条心。
李晔的小朝廷简直是“群贤毕至”,武将有朱温、王建、李茂贞、杨行密等,文臣有敬翔、杜让能、孙揆等。
看起来个个都是人才,阵容也很强大,但东唐小朝廷存在致命的结构性缺陷,没有合格的领袖。
李晔觉得他是大唐天子,东唐这帮人马就该听他的。
平心而论,李晔并非无能之辈,如果是盛世,他这么想倒也没错,若是让他当个盛世守成之君,他也能交出一份合格以上的答卷。
可惜这是个大乱世。
乱世要想服众,拳头必须够硬。
东唐若是出个天降猛男,把这帮各有心思的人才整合起来,还真够李则安狠狠喝一壶的,但他们没有。
他们只有崇祯皇帝抢先体验版,唐昭宗李晔。
李则安在洛阳整顿朝廷,整肃秩序,提振士气,深入安抚太后。
他甚至放眼长远,为二代们未来上位做准备,将自己的两个儿子、李存勖,以及高行周等一帮功臣的幼子安排在一起,同吃同玩同学。
这几个小孩都是聪明伶俐的小家伙,放在一起,彼此竞争成长速度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