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正则言顺。
李则安大刀阔斧地修改历代先帝的庙号、谥号、集体去尊号,固然让不少老顽固捶胸顿足,但绝非无的放矢。
大唐的底子是太宗皇帝打下的,本来是极好的。
大唐的骨子里流淌着尚武的血液,三省六部和科举制在封建时代也很适配,但架不住后来一代代庸人胡搞,好好的制度最终成了屎山代码。
要清理屎山,就得从顶层做起,向既得利益者开刀。
李则安本人除外。
解决了庙号、谥号问题后,他又取消了历代先帝姓名对常用字的避讳。
理由也很简单,当年太宗皇帝自己都不避讳单个字,只是世民连用时需要避讳。
他老人家都不在乎,后人强行避讳,反倒显得他心胸狭窄了。
改完庙号、谥号,减少非必要避讳,户部总算可以正本清源,又重新改回民部的正确称呼。
虽然有不少人反对,但李则安这次引经据典予以反驳。
“圣人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太宗皇帝尚且不要求民部避讳,后人岂能忤逆他的心愿?”
一个圣人言,一个祖宗意。
两顶大帽子扣下来,谁敢吱声。
也有聪明的大臣联想到,民字解禁,世字自然也跟着解禁。
他们懂了,李则安虽然尚未登基,但已经给自己的身后事留下余地。
古来正统庙号,无非太高中世四个,抛开那些花里胡哨甚至有些明显是阴阳怪气的奇怪庙号,留给大唐皇帝的只剩“世”了。
如果李则安能再造河山,当然当得起世这个庙号。
世宗还是世祖,就看后来者怎么看了。
整顿完秩序后,该封赏的也得封赏。
首先是三省长官,几名宰相,都给了伯爵,不算很高,但李则安对爵位控制向来很严格,这次也是狠狠出血了。
爵位值不值钱,取决于能否传给子孙后代,能传多久。
儇子在位时,大伙儿嘴上不说,内心却非常悲观,有没有明天都不敢确定,皇帝本人都动辄出巡,爵位能有什么保障?
但现在不同了。
愿意留下的人都相信李则安能再造大唐。
当年刘秀再造大汉,有差不多两百年江山,李则安再造大唐当然也可以展望。
两百年的爵位,比什么官职都值得。
除了这些朝臣,兴唐府一直跟过来的老部下也得重赏。
首先是军师王之然。
上次惊闻皇帝驾崩,李则安不得不离开战场,王之然接替他带队,不但将军队完整的带出战场,甚至打出惊人的交换比,将宣武军心态几乎打崩。
此战也奠定了王之然副统帅的地位。
李则安没有安排他当文官,而是封他为辅国大将军,为武将次席,仅次于自己,爵位为兴元县公。
除了王之然,其他各军统帅也都获封各种将军,并按照表现分数获得县公或侯爵的封爵。
李则安并没有像李晔那样近乎绝望的胡乱封爵。
李晔的爵位不值钱,没人当真,他这边的爵位可是稳定的子孙后代富贵保障。
为防止封爵成为国家的沉重负担,同样为了防止功臣心寒,李则安既没有给世袭罔替的待遇,也没有逐代降级,几代人后沦为平民这么冷漠。
他制定了有温度的降级政策。
三代以内不降等,三代之后逐代降等,但不超过三级。
简单来说,如果在他手下封了国公,未来三代人哪怕寸功未立也是国公,从第四代人开始,如果没有足够功勋,就得逐渐降封爵位,但国公最低只会降到县侯。
换言之,就算这一家子代代废物,也能给后人留下千户食邑。
这是平衡了国家财政负担和功臣心情的折中方案,大家都挑不出毛病。
除了厘清历史遗留问题,李则安还对科举制进行脱胎换骨的改革。
首先是科目,他将之前各种花里胡哨的科目改成文、理、法、工四个科目。
文科还是以前的科举,只是加了点数学,主要面向传统儒生。
理科除了要学基础的文学,还要学习物理和格物两门新课程,主要面向鄜坊新教学体系培养出来的人才。
法学除了各种大唐律和公事往来的常识,还需要文、理基础,主要面向基层小吏和法律系统底层官员。
工科面对工匠系统,录取人数不多,起步也较低,但总归是给那些苦哈哈的工匠开了条走仕途的路子。
同时也将科举层级改为初选、乡试和省试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