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光元年三月三日,帝昭告天下,以太尉李则安为主帅,统帅天下兵马,讨伐僭越伪帝李杰及朱温、王建、孙儒、李茂贞、杨复恭等五奸。
为什么没有杨行密?
首先是不够格,毕竟杨行密在洛阳朝廷这边只是庐州刺史,连防御使都不是,这种高端局终究上不得台面。
他被李晔封了淮西节度使,但洛阳朝廷不可能承认伪朝官员。
除此之外,还有挑拨离间的意思。
大伙儿都被洛阳朝廷通缉,就你不合群是吧?
大军未动,阴招已出。
这并非李则安的主意,也不是杨赞图的建议,而是来自新任侍中孔纬。
或许是因为之前总和李则安作对,亦或是新官上任急于表现,这半年来,孔纬将毕生才华狠狠贡献出来。
抛开人品、器量不谈,孔纬的能力确实很强,丝毫不输杜让能这迂腐之人。
李则安甚慰,不但采纳其建议,还亲自解下玉带赠予孔纬,勉励他好好辅佐皇帝,为朝廷再立奇功。
这就是将都城放在洛阳的好处了。
若是在长安,大队人马走到洛阳就得十好几天,人困马乏还得休整,直接一个月就过去了。
战机稍纵即逝,这肯定不行。
为准备这场一战灭国的战争,李则安将朝廷的力量全部调动起来。
华洪将南诏地区交给副手,率领半数诛邪军北上,在两川地区补充部分府兵,作为南线主力。
南线军团由华洪的诛邪军和刘汾的深蓝军组成,水陆并进,在战争开始后出襄州,第一时间控制随州、荆州、鄂州,控制长江中游水道,牵制住李茂贞,使其不能北上支援主战场,同时给杨行密、孙儒等制造压力。
只好拿下鄂州、荆州,南方半壁都会被控扼水道的深蓝军死死按住。
以两军之力压制江南半壁,压力不可谓不大。
为方便指挥,李则安放弃微操,果断将南线指挥权下放给华洪。
尽管他和华洪已经数年不曾见面,但他依然用人不疑,直接封华洪为江南道行军大总管,总揽南线战事。
为避免刘汾心中不忿,李则安还写了封亲笔信,解释原委,并给刘汾画了张大饼。
“好男儿志在万里,卿所建之军名为深蓝,未来当在万里海疆扬威,而非内河滩涂争雄。”
李则安当然知道内河水师和深蓝海军差距巨大,也知道河船与海船不是一回事。
但刘汾毕竟是水战专家,重建大唐远洋水师,重现白江口之战时的威风,终究还得靠刘汾。
除了高帽,给刘汾的封爵也充满鼓励。
【沧瀛侯】
至于华洪和刘汾怎么互相配合,他没有过多干涉,他相信华洪,这位忠勇到被王建嫉妒冤杀的将军,自有其人格魅力,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当什么西川第一名将。
中线被分为三支,其中一支大本营设在寿州,另一支在陈州。
寿州以齐宁的苍狼军和高万兴的破虏军为主力,高万兴为主将;陈州方面由杨师厚和张承范负责,杨师厚任主将。
重新启用的齐克让接管主将阵亡的金龙军,驻扎洛阳作为总预备队。
李则安本人率领兴唐军、飞云军(骑兵)和骏杰军(骑兵)前出郑州,只等南线和中线调动敌军,出现战机后立即对汴州发起攻击。
虽然东唐小朝廷将首都设在彭城,但汴州作为东唐第一大城市,是财税重要来源,他们绝不会放弃。
汴州若失,对敌军的士气打击巨大。
朱温喜欢将属下兵将、大臣的家属留在汴州当人质,如今汴州成为前线,他有心迁徙人口,但汴州现在人口已经超过三十万,犹在长安、洛阳之上,哪有那么容易迁徙。
大冬天的组织超十万人口迁徙,那不是迁徙,而是谋杀。
更何况李则安也不是什么战场君子,他现在控制了蔡河水道,就像之前张存敬不断骚扰郑州、滑州一般,派出小股骑兵不断袭扰。
从汴州出发的迁徙队伍,若人数不多,往往会被来去如风的飞云军和骏杰军发现,直接掳走。
若是人数众多,后勤保障压力又巨大,光是解决大营地的吃喝拉撒就很愁人。
老百姓可不是训练有素的军队,指望大字不识的百姓有序扎营简直是做梦。
而骏杰军的番邦蛮子(东唐视角)更是毫无廉耻地发动夜袭,引起营啸,自己没什么损失却让数千百姓和士兵自杀践踏、残杀,死伤惨重。
在几次失败的迁徙造成三千多人伤亡后,汴州人不干了,他们不但拒绝迁徙,还联名上书要求朱温派大军守卫汴州。
通过这番拉扯、袭击,汴州成了东唐庞大身躯的创伤。
放弃肯定不行,三十万人口的大城市与众多家属落入敌手,宣武军的士气瞬间就崩完了,朱温的军队是东唐主力,不容有失。
坚守也很麻烦,汴州人口太多了,根本没有自给自足的能力。
汴州水运发达,平时有大运河存在,下游物资可以源源不断地抵达,未来的开封也是中国古代历史统治成本最低的都城之一。
但凡事有得必有失,汴州虽然城墙坚固,却并非无懈可击的雄城,要守卫这座城市没有五万人马根本不现实。
五万大军加上几十万百姓,人吃马嚼,两三月下来,用不着敌人攻打就垮了。
汴州从来就不是能坚守的巨城,而是四战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