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营过程被突袭、包围,火凤军好几次差点崩溃,幸好这支军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平时训练有素,不少儿郎都是跟了他好几年的,彼此十分熟悉,这才勉强扛着。
平时流的汗让战时少流了血,更将一场全军覆灭的惨败变成保存部分主力的大败。但无论他找多少理由,都无法否认这是场败仗。
很惨的败仗,甚至会动摇天策军气势的惨败。
他根本不敢面对李则安,甚至想过等杨师厚来救援时,他就往敌人最多的地方冲,以死谢罪总好过活着被惩处。
然而来的不是杨师厚,却是李则安。
他当然不敢当着李则安的面玩“不幸殉国”这一套,他只好带着大队人马冲出来。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有李则安当面怒斥,有恨铁不成钢的呵斥,唯独没想到李则安是这样的表现。
李则安拍拍他的肩头,“承范,你可知我来时最怕什么吗?我最怕来时只剩一地狼藉和尸山血海,只剩打扫战场的宣武军。”
“你率领不到两万疲惫之师挡住宣武军五六万精锐,等到救援,堪称当世名将。”
这话多少有些夸张了。
当世名将不可能被人突袭,就像朱温,他在围攻张承范时就布置了行之有效的外围预警体系,只是他想不到李则安如此神勇,硬是将混战达成【强袭】战。
张承范当不起名将这个名号,但他逆境之下没有自暴自弃,而是根据战场态势选择了最佳防御阵地,又有几分名将影子。
李则安麾下像老张这样的将领并不少,他们距离名将还有差距,但在某些方面拥有不输顶级名将的能力。
还有些人合作时能达到名将级别。
李则安+王之然就是这样的组合型名将。
在李则安和张承范说话时,仲云长安丝毫不放松,主动接管指挥权,布置简单的防御措施,安排士兵分阵地休息,强占不远处的河畔水源。
等李则安从张承范那里了解完战场态势后,仲云长安已经将部队整顿好了。
虽然他很年轻,还有着异族面孔,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气场,让张承范的副将不由自主地接受了他的安排。
虽然这和火凤军新败,军心动荡有关,但也足见他的能力。
安顿好部队后,仲云长安来到李则安面前,轻声汇报情况,“主公,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
“说来听听。”
“坏消息:张将军的火凤军消耗巨大,战斗力损耗严重,我麾下的骑兵擅长野战,阵地防御战并非所长,而张将军在与我军会师时,朱温已经派人夺取了恒山岗,制高点失去了。”
“既然有坏消息,总有好消息吧?”
李则安抬手制止想要请罪的张承范,微笑着说道。
“好消息当然有。首先是我军在如此劣势下会师,还对宣武军造成大量杀伤,动摇了对方的士气;其次是我军虽然丢失恒山岗这个不太高的制高点,但夺取了水源,至少不会被渴死。”
仲云长安轻咳一声,“以及最重要的,我军拥有无敌的统帅,必胜无疑。”
李则安有些无奈地摇头笑着:“你小子,就不能少拍点马屁么,这不算绩效的。”
仲云长安表情严肃,目光凛然,“并非马屁,而是臣肺腑之言。”
“行了,你来说说我们怎么办吧。”
“上策,主公率数十精骑趁夜突围,迅速带援军过来,内外夹击稳操胜券。”
“说中策吧。”李则安摇头。
“主公率全部骑兵突围,迅速带援军过来,稳操胜券,但只剩步兵的话,我和张将军恐怕顶不了太久。”
“还是说下策吧。”
“固守待援,将命运交给他人。主公,天亮之后想突破就难了,厅子都的骑兵和弓弩都不好惹,尤其是强弓劲弩,主公若是强冲只怕会被射成刺猬。”
“那就固守待援吧。”
李则安淡定地说道:“少跟文官学这种东西,有什么主意直说便是。”
上中下策选下策,每个主公都过不了这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