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陆盛给陆辰说过,这个麦克白顾问是一个很绅士的人。
用这种方式来拒绝,这就是所谓绅士标准的看不起人的方式了。
陆盛被陆辰拉住,停下了与机器人的无效沟通。
他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和迟疑:“科长,这……”
陆辰看着他,问道:“怎么了?难道巴比特顾问和麦克白顾问这边一样忙吗?也预约不上?”
陆盛摇了摇头,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和无奈:“这倒不是……巴比特顾问那边倒是通常不怎么忙。只不过,他的‘忙’……和我们理解的‘忙’,可能不太一样。”
他斟酌着措辞,似乎很难用简单的语言描述那位顾问的状态。
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详细解释,毕竟有些话他也不方便明说。
叹了口气道:“算了,我带科长您去看看就知道了。巴比特顾问的楼层就在 222层,就在麦克白顾问楼上,咱们顺道就能上去。”
随即,两人没有选择乘坐升降梯,而是直接从旁边的安全楼梯,步行前往 222层。
刚一踏入 222层,陆辰就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陆盛,语气中充满了怀疑:“你确定……这里是巴比特顾问的楼层?技术大厦给技术顾问分配的工作区域?”
不怪陆辰如此惊讶。
眼前的景象,与他想象中的技术顾问高端、整洁、充满科技感的实验室或办公室简直天差地别!
221层与222层只有一层之差罢了,却没有想到却是天壤之别的差距!
整个 222层,除了必要的承重柱和支撑结构,几乎没有任何隔断墙体,完全是一个巨大而空旷的开放空间。
视线一览无余,但看到的不是精密的仪器或整洁的工作台,而是一片堪称混乱的工业废墟。
或或者更为准确的说,是巨型垃圾场才对!
这里到处都是一堆堆随意堆放、锈迹斑斑或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废旧钢铁材料、机械零件。
甚至是整台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老旧作战机械体残骸。
地面上也散落着各式各样的扳手、钳子、焊枪、切割机等工具。
油污和金属碎屑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片黑乎乎的污渍。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刺鼻的机油味、汽油味、金属灼烧后的焦糊味,以及一种陈年灰尘和锈蚀混合的怪异气息。
几个看起来像是工作台的巨大金属平台上,杂乱地摆放着正在进行或半途而废的改造项目,线路裸露,零件散落,毫无条理可言。
角落里,甚至还堆放着几个看起来像是从战场上回收来的、布满弹孔和撕裂伤的机械体外壳。
陆辰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这一刻,他仿佛不是在后勤星技术大厦这栋代表着尖端科技和严谨秩序的建筑里。
而是误入了某个偏远星球的废弃修理厂或机械废品回收站!
这里的混乱程度,甚至比他记忆中的瞬步修理厂还要夸张数倍!
瞬步修理厂虽然也乱,但至少还有基本的功能分区和工具归置,而这里……简直像是被一场金属风暴席卷过一样。
陆盛看着眼前这一切,脸上也露出了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科长,这就是我不想带您来的缘故。巴比特顾问他……太特立独行了。他的工作方式和环境,和麦克白顾问那种一丝不苟、追求极致效率的风格,完全是两个极端。”
他指着这片混乱的“战场”,小声解释道:“巴比特顾问认为,真正的技术灵感和突破,往往诞生于混乱和无序之中。他不喜欢被条条框框束缚,也厌恶那些看起来光鲜亮丽、一尘不染但缺乏‘灵魂’的标准化实验室。”
“他经常说,这里的每一件废旧零件,每一处油污,都承载着故事和可能性。所以……处里也就由着他了,只要他能定期拿出有价值的研究成果或解决关键技术难题,没人会去管他把 222层弄成什么样子。反正这一层也基本没别人愿意来。”
作为一名技术顾问,巴比特的技术肯定是在水准之上的。、
只不过,他再怎么在水准之上,可这态度就有些问题。
陆盛不知道自己没有来技术大厦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可是他来技术大厦的这几十年中,找巴比特顾问来修理作战机械体的人屈指可数!
陆辰听着陆盛的解释,目光缓缓扫过这片混乱却莫名蕴含着一种粗犷生命力的空间。
他心中的惊讶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厚的兴趣和好奇。
这位巴比特顾问,似乎比那位拒人千里之外的麦克白,要有趣得多。
陆辰看向陆盛:“我们这位‘特立独行’的巴比特顾问,现在人在哪里?该不会躲在哪堆废铁后面睡觉吧?”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本意其实是想问陆盛巴比特顾问现在在什么地方。
或许现在正在宿舍?
又或者是在其他地方办公?
“嗯好?谁在叫我?”
陆辰话音刚落,他面前一堆由废弃机械臂、扭曲管道和不明金属外壳胡乱堆砌而成、几乎有两人多高的废品小山后面,忽然窸窸窣窣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头发蓬乱如鸟巢、胡子拉碴、上面还沾着油污和金属碎屑的大脑袋,晃晃悠悠地从废铁缝隙中探了出来。
陆辰:“……”
不是,你还真在这里睡觉?
陆辰都有些无语了。
他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你还真为了证实我说的话,就出现了啊?
这让陆辰都怀疑这个巴比特顾问是不是有阿三族血统的人了。
因为阿三族血脉的人,也都是如此。
当你用调侃的话语去说阿三族的无下限操作的事情,他们往往都能用更加无下限的骚操作来证实一件事情。
骚年,你还太嫩了,见识的东西还太少了!
巴比特顾问睡眼惺忪,眼皮似乎都还粘在一起,只是勉强睁开了一条缝。
迷迷糊糊地扫向周围,眼神涣散而无焦点,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是……是开饭了吗?还是……发工资了?”
显然,他还沉浸在半梦半醒的宿醉状态之中,对周围的环境和来人毫无警觉。
说着话间,他那只同样沾满油污的手,在身边胡乱摸索着,很快抓起了一个黑乎乎,油腻腻的金属瓶子,看也不看,仰起头,“咕噜噜”就灌了几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