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子面露疑惑,有些好奇地向着徐青问道:“你为何会对秋骊剑产生兴趣?”
秋骊剑虽然是道家名剑,传闻甚多,然而那都是以前的,论及在道家的地位,其不如雪霁剑,雪霁乃是道家正统的信物,或许威力不是特别强大,但其象征意义更大。
而论及威力的话,昔年的秋骊倒是足够。
但随着天人二宗又多了两柄剑器之后,其威力似乎也就那样。
无涯剑、尘世剑的玄妙,都远在秋骊之上。
“此剑于我,有些用处。”徐青没有解释太多,只是如此地说着,其目光又看向了北冥子,“怎么,难道因为我现在是阴阳家的人,所以你不愿意借剑了?”
北冥子沉声道:“并非如此。”
“只是我有些好奇而已。”
既然徐青不愿意多说,他自然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
“秋骊剑此刻在赤松的手中,我带你去取剑!”
北冥子向着徐青说道。
“他还活着吗?”徐青有些惊讶。
听到这话,北冥子不解地看着徐青,“赤松难道不该活着吗?”
“我道家功法,在延年益寿一事上,还是有些门道的。”
“赤松年龄虽然不小了,但他无灾无劫,又岂会这般轻易死去?”
“而且论及年龄的话,我的年龄,可还要比他年长许多……”
北冥子显然是不明白徐青的意思,以为徐青是说赤松子年龄大了。
他却不知,在原著之中,赤松子在和逍遥子在进行妙台观剑之后的次年就死去了。
此后晓梦闭关十年,出关之后,继任天宗掌门之位,为了天宗的荣耀,誓要击败逍遥子。
如果仔细算算时间的话,这会儿赤松子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而且据徐青所知,在上次妙台观剑之中,逍遥子成功击败了赤松子,夺得了雪霁剑掌控权。
只能说,尘世剑给逍遥子带来的增幅实在太大了,天宗虽然也有“无涯剑”,但谁让天宗还存在一位太上掌门呢,无涯剑一直被北冥子所霸占,于此参悟。
此消彼长之下,赤松子落败,并不奇怪。
而且就算没有尘世剑,原著之中,赤松子也是输给了逍遥子。
简短交流之后,北冥子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身引路,徐青紧随其后。
天宗山巅云雾缭绕,青石铺就的小径蜿蜒而上,两侧古松挺拔,与阴阳家的诡谲静谧截然不同,处处透着道家的清逸与淡然。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一座雅致的竹舍前,竹舍外石桌上摆着一柄古朴长剑,剑鞘泛着淡淡的青辉,正是秋骊剑。
竹舍门口,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老者正负手而立,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眼神澄澈,周身气息沉稳,正是赤松子。
他闻声转过身,目光率先落在北冥子身上,眼中顿时露出恭敬之色,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谦逊:“师尊。”
待行礼完毕,他抬眼看向北冥子身旁的人,目光一凝,瞬间认出了对方,神色间泛起几分疑惑,眉头微蹙。
他自然是认识徐青的,昔年徐青在楼观铸剑,长生剑现世之时的动静,引得整个道家天人二宗的高手先后前往,他们以为是道家至宝现世,遂出手争夺,最终却被徐青一人所击败。
而后来,又有诸多和徐青有关的事情传入赤松子耳中。
对方先后给道家天人二宗各自铸造了一柄神剑。
这还不算什么,之后对方更是莫名其妙的成为了阴阳家掌教,入主阴阳家。
可以说,赤松子虽然没有和徐青有过多接触,但确实是对徐青不陌生。
在看到徐青和师尊一道来此,赤松子心生疑惑。
阴阳家与道家立场各异,对方为何会与师尊一同前来?
他终究还是耐不住性子,主动向北冥子问道:“师尊,您身旁这位……”
顿了顿,他说出了一个比较合适的称呼,“……徐先生怎么会和你一道来此?”
北冥子闻言,开门见山道:“他今日随我前来,乃是想要借秋骊剑一用!”
赤松子闻言,眼中的疑惑更甚,看向徐青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与好奇,沉吟了一会儿,主动询问道:“徐先生缘何会对秋骊剑感兴趣?”
徐青的铸剑之术冠绝天下,他算是亲身体会过尘世、无涯这两柄剑的玄妙之处。
这般人物,为何会特意前来,求取秋骊剑这柄不及无涯、尘世二剑的古剑?
徐青平静道:“自然是有所用处!”
赤松子并没有急着追问徐青借剑的目的,而是先示意二人进屋去聊,待北冥子、徐青落座后,他的目光方才再度投向徐青,语气直白:“我虽与你交集不多,却也知晓你的本事。说起来,我倒是要好好谢谢你。”
这话听似客气,实则带着几分调侃与怅然,“若非你给逍遥子铸造了那柄尘世剑,助他实力大增,妙台观剑之上,我未必会输给他。”
徐青眸色微动,淡淡反问:“这么说,你是在怨恨我?”
他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有此一说。
赤松子闻言,反倒笑了起来,摆了摆手,语气中的怅然渐渐消散,多了几分释然:“怨恨倒谈不上,不过是一些感慨罢了。此前那些年,我执掌天宗,与人宗交手,次次皆胜,久而久之,便难免生出傲慢之心,总觉得自己已然悟透大道,无人能及。”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外头石桌上的秋骊剑,神色愈发沉静:“可那日与逍遥子交手,他握着你铸造的尘世剑,在尘世剑的力量之下,我陷入到了幻梦之中,方才意识到,我赢了太多次,反而固步自封,忽略了自身的诸多缺点。”
“那场败仗,看似是输在剑上,实则是输在自己的执念上。”
“偶尔输上那么一次,也无足轻重。”赤松子语气淡然,眼底透着悟道后的通透,“反倒让我看清了自身不足,褪去了傲慢之心,于悟道而言,反倒是一件好事。这些时日,我潜心修行,心境反倒比以往更加澄澈,也明白了大道无常,输赢本就不必太过执着。”
听到这里,徐青心中的疑惑彻底解开。
原来如此,原著之中,赤松子之所以在妙台观剑落败后次年便死去,皆是因为一生顺遂、赢惯了,突然的失败成了他心中无法磨灭的执念,耿耿于怀之下,郁气难舒,才会死去。
而如今,因为尘世剑的出现,他从这场败仗中看到了自身的缺点,心境得以转变,放下了执念,自然也就得以安享天年。
北冥子坐在一旁,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赞许之色:“虽然输了,但你却算是真正悟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