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女妖？”
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
白修竹眼底掠过一抹讶异。
他是真的有些意外。
他自然不可能不知道潮女妖是谁。
夜幕四凶将之一，潮女妖，明珠夫人。
对方是韩国最顶层的权贵，是韩王最为宠爱的后宫贵妃。
美貌艳冠韩国，更为显赫的是。
她出身韩国顶级世家。
赫赫有名的夜幕“血衣侯”白亦非，乃是她的亲表哥。
这般家世显赫、身份尊贵的奇女子，对于她的结局，原著里却是并未提及。
心中心绪翻涌片刻。
白修竹压下讶异，目光落在身前神色落寞的沙曼身上。
“那你的父亲，是......”
这个问题，是他此刻最好奇的疑点。
正常来说。
沙曼的父亲就该是那位韩王才对，她也该是韩国的公主。
不过面对这个问题。
沙曼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眉眼间铺满了茫然与悲凉，语气空落落的：“我不知道。”
白修竹再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不解。
沙曼察觉到他目光中的疑惑。
沉默片刻，终于松开了心底最后一丝桎梏，将那段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往事，缓缓吐露。
“当年大秦铁骑踏平韩国，国都破城，社稷倾覆，王族权贵尽数被俘，我母亲身为韩王宠妃，自然也没能幸免，被秦军俘虏之后，沦为了军中最卑贱的军妓。”
寥寥数语。
却让白修竹忍不住心头狠狠一跳。
他暗自心惊，没记错的话，领兵覆灭韩国的秦军主将。
名为内史腾。
相较于白起、蒙恬、王翦这类青史留名的大秦绝世名将，内史腾的名头算不上显赫。
在群星璀璨的大秦将星之中，少有人专门提及。
韩国当时本就是七国之中最为弱小的一国。
疆域狭小，兵力孱弱，朝堂腐朽。
面对横扫天下的大秦铁骑，几乎毫无抵抗之力。
内史腾灭韩，不过是顺势而为，捡取现成功劳，算不得多大本事。
可白修竹此刻才总算对此人有些了解。
谁又能想到。
在宇文将军之前，就已然有人做出这种事情？
他压下心中的唏嘘与鄙夷。
没有在这段屈辱沉重的往事上过多停留，以免再度刺痛沙曼。
“后来呢？你与你母亲，后来如何了？”
沙曼缓缓抬起眼眸，目光望向远处沉沉的深宫夜色。
她的眼神变得愈发缥缈悠远，整个人陷入了回忆之中。
“后来，罗网出手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叹息声里藏着无尽的疲惫与悲凉。
“罗网看中了我母亲一身顶尖的制毒、养蛊以及幻术魅惑的本事，不愿让这般天赋埋没在军营泥沼之中，便专门派人奔赴军中，将我和我母亲一同带走，打算收服我母亲，让她彻底归顺罗网。”
“可我母亲不肯。”
说到这里。
沙曼的语气微微发颤，眼底掠过一丝敬佩与心疼。
白修竹闻言，心中了然。
明珠夫人是什么人？
她是韩国夜幕四凶将，是王侯宠妃，是顶级世家的掌上明珠。
在韩国被灭之前。
她可以说尊贵无双，权倾朝野。
而后却是国破家亡，身陷囹圄，惨遭折辱蹂躏。
只怕心中早已对大秦恨之入骨。
罗网隶属于大秦，那个造就她一生悲剧，让她跌落尘埃，受尽凌辱的罪魁祸首。
因此哪怕罗网并非是直接下令折辱她的人。
甚至于还派人将她救了出来。
可让她为仇人卖命效力，以她的高傲，也绝无可能。
“她宁死不从。”
沙曼低声继续说道。
“罗网见我母亲心志坚定、誓死不降，不愿为其所用，便改变了主意，他们退而求其次，将所有心思落在了年幼的我身上。”
“他们强行将我留在罗网，逼迫我日夜不休，跟随我母亲学习她毕生所学，他们不逼我母亲归顺，却想要将我培养成第二个潮女妖。”
白修竹微微颔首。
心底彻底理清了沙曼的身世根源。
罗网知道明珠夫人傲骨难驯，不肯臣服。
便直接剥夺了她唯一的寄托。
以幼女为掣肘，逼其传下毕生能力。
理清所有前因后果。
白修竹目光沉沉看向沙曼，追问另外的问题。
“你自幼被罗网培养，后被派入大明，潜伏在宫九身边，想来从你踏入大明的那一刻起，也是带着任务的，那你当时的真正任务是什么？”
事已至此。
沙曼已经说了这么多。
与其隐瞒，倒不如尽数讲出。
是以她心头再无半分顾虑，坦然开口。
“罗网派我潜伏大明，依附宫九，刚开始只有一个任务，便是寻找龙阳君。”
说话间，沙曼下意识抬眸看了白修竹一眼。
她潜伏宫九身边这么久，不说穷尽所有手段，但也是花了不少力气了。
可即便如此，她也丝毫没能摸到龙阳君的半点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