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执掌天下,威压四海,向来无人敢在他的天威面前这般从容洒脱,更无人敢主动扬言转身离去。
眼前白修竹的底气与沉稳。
让他瞬间意识到,此人绝非寻常人士。
白修竹老神在在伫立原地,静静注视着帝王神色变幻,心中早已笃定。
今夜之事。
看似是上官海棠被动送入寝宫,实则是有人暗中算计帝王。
身为九五之尊,最忌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般旁人欺瞒算计,藐视皇权。
皇帝心中早已积满疑虑与怒火,只是无处宣泄。
如今自己主动点明蹊跷,抛出线索。
知晓真相近在眼前,这位帝王绝对不可能放任自己转身离去。
果不其然。
瞬息之间,笼罩整座寝殿的厚重天威骤然消散无踪。
皇帝收敛所有怒意与威压,神色恢复沉稳,深深看了白修竹一眼,语气缓和几分。
“你若知晓内情,便如实道来,只要所言属实,解开朕心中疑惑,朕定然重重有赏!”
这番说辞。
恰好正中白修竹下怀。
其实夜闯养心殿,直面帝王,本不在他最初的计划之内。
他今夜最初的目的极为简单,只需确保上官海棠无法如期出席婚礼,便可初步达成目的。
可沙曼的突然出现。
也让他临时改变了主意。
与其被动破局,不如主动造势。
他要借帝王之手,彻底搅乱这盘棋局。
白修竹不再迂回,直言说道。
“皇上,今夜所有算计,根源尽数出自万贵妃之手,不止如此,长久以来,您日常膳食汤药之中,一直被万贵妃暗中掺入慢性毒药,日积月累,悄然侵损龙体!”
此言一出。
寝殿气氛瞬间凝滞。
皇帝瞳孔猛地一缩,脸上从容彻底褪去。
眼底涌上浓浓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下意识沉声轻咦。
“哦?”
他死死盯着白修竹,神色凝重,带着帝王多疑的审慎。
“你口口声声指证万贵妃,谋害朕乃是株连九族的滔天大罪,空口无凭,你可有实证?”
白修竹闻言淡然轻笑,从容应对。
“皇上明鉴,弑君毒帝乃是绝顶机密,万贵妃她心思缜密,城府极深,行事滴水不漏,又怎会留下直白证据任由旁人拿捏?”
“草民无直接物证,但若皇上细心自查,留意日常饮食,身体状态变化,日久天长,必然能查出端倪,辨明真假。”
这番不软不硬的回答,瞬间戳中了帝王的疑心。
也让皇帝心头怒火渐盛,语气陡然拔高几分,带着几分震怒的质问。
“既然无凭无据,朕如何确定,你不是刻意诬陷贵妃,挑拨朕与贵妃的关系?!”
声响陡然拔高,穿透殿内静谧,瞬间传到殿外。
下一刻。
殿外传来整齐细碎的脚步声,敲门声轻轻响起。
“砰,砰,砰。”
伴随着几道小心翼翼,满是恭敬的询问。
“皇上?夜深人静,殿内动静有异,可是有突发情况?奴才、侍卫们随时听候差遣!”
门外禁军统领与值守太监的声音带着谨慎,随时准备破门而入护驾。
皇帝眸光一沉。
先深深扫了白修竹一眼,眼底暗藏警示。
随即转头对着殿外,压下怒火,语气平淡开口遮掩。
“无事,朕只是夜深失眠,心绪不宁,随口自语而已,尔等无需值守惊扰,尽数退下。”
白修竹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通透。
皇帝与贴身侍卫,宫中太监,必然早已定下隐秘暗号。
何种语气代表平安。
何种语气代表遇袭求救。
方才皇帝刻意压制怒火,平稳回话。
已然是明确告知殿外人,宫中无险,无需入内。
他心中更是笃定。
皇帝绝对不愿让今夜之事外泄。
一旦禁军闯入,发现陌生男子深夜伫立帝寝,上官海棠衣衫不整居于龙床,于他百害而无一利。
哪怕皇帝此刻心存疑虑,也绝对不会当众发难。
而且皇帝暗中示意外人围堵自己。
以自己的修为,寻常深宫禁军,大内侍卫,也根本无力阻拦自己。
思绪通透。
白修竹再无半分顾虑,再度从容开口。
“皇上可知,草民为何知晓此事?此前草民行走江湖,与蛰伏世间的大秦罗网势力结下仇怨,偶然窥探到他们的隐秘布局。”
“正是罗网暗中联络万贵妃,许诺好处,令其常年在皇上膳食中下慢性毒药,一步步掌控龙体,拿捏皇权,今夜送入上官密探,也是万贵妃受人授意,刻意布局的算计!”
他刻意将所有黑锅尽数推给罗网与万贵妃。
既解释了自己知晓秘辛的缘由,又撇清自身所有关系,完美置身事外。
话音一转。
白修竹目光再度落向皇帝身后的上官海棠,语气带着几分深意。
“不过皇上细细思量便知,万贵妃此番自作聪明的布局,看似算计您,实则变相帮了皇上一个大忙。”
“此话怎讲?”
皇帝眉头再皱,眼底满是疑惑。
他怒意稍敛,彻底被白修竹的话语牵动心神。
白修竹笑意渐深,语气笃定。
“皇上身居九五,难道真的看不出,朱无视早已暗藏不臣之心,觊觎皇权日久?”
简简单单一句话,如同惊雷落于帝心。
皇帝身躯微僵,瞬间陷入长久沉默。
他不是不知,只是不敢深想。
朱无视手握重权,麾下护龙山庄高手无数,又与首富万三千深度绑定。
财力、兵力、人脉尽数登顶,权势滔天。
对皇权构成致命威胁。
帝王心中早已忌惮至极,却一直隐忍不发,苦无制衡之机。
白修竹趁热打铁,从容献策。
“朱无视与万三千联姻结盟,妄图借大婚之势彻底绑定权势,野心昭然若揭,皇上恰好可以借今夜之事,顺势发难,以此为契机,彻底阻止这桩暗藏祸心的大婚!”
上官海棠闻言也不敢说话。
她是知道内情之人。
此时贸然开口,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
皇帝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白修竹身上。
“你意欲何为?”
白修竹笑了一下。
“皇上您自然无需动手,毕竟您若是动手,只会逼得朱无视提前反叛,到时候无论如何,都会给大明带来损失。”
他一边说着,稍稍顿了一下。
“若是皇上您愿意,只需将上官密探暗藏于宫内,婚礼一事,草民却是可以代为效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