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宝?”
吕玄面露好奇之色。
“不错,此乃本朝镇压气运的至宝‘江山社稷图’。”
齐皇双臂高举过顶,猛地向下一挥,就见空中画卷晃了一晃,就朝吕玄立身之处投射下一道神光。
若被此宝卷入内部,怕是要身不由己,生死皆在齐皇一念之间。
“吕某非是大齐子民,就不劳齐皇道友用江山社稷招待了。”
吕玄洒然一笑,扬手祭出一大一小两片金铙,悬在头顶。
日月金铙曾是盘灵天九寰城主铸造的通天灵宝,如今虽已跌落下一个品阶,亦不是普通灵宝所能比拟。
此刻即便身在混元宫中,金铙光华绽放,也将江山社稷图威势牢牢抵挡。
吕玄另一手也未闲着,从袖中摸出一叠宣纸,挥袖往前抛去。
顿时墨色一闪,尺木、龙尾、龙爪、龙躯渐次显化。
九条由「笔下有神」天赋凝出蛟龙鳞爪森然,昂首长吟,只一眨眼的工夫,便已掠过千丈,狠狠抓向齐皇。
吕玄既敢孤身一人深入皇城,又怎会不作万全准备。
「笔下有神」虽只可拟化生灵肉身,维持五息不散,但九蛟本体乃是《太上化龙诀》修成的身外身,堪比十级大妖。
齐皇面对这等不可思议的神通,终于有所动容,大喝一声,江山社稷图垂落阴阳二气,才让九蛟迅若疾风的攻势迟缓几分。
趁此机会,齐皇口诵真言,伸手一指,天中图卷又是大片神光迸射洒落。
这一次,却是不似先前那般仅作试探。
灵宝得了莫名术法催使,登时引动些许天地元气加持,千百神光从四面八方一齐轰来,根本容不得有丝毫躲闪余地。
吕玄心中了然,这大概便是历代齐皇口含天宪,言出法随的无上神通了。
灵宝想要展露全部威能,便要消耗天地元气。
此方地陆的灵宝落在修士手中,除非不顾寿元流逝的五境神君,余者能将其全盛姿态发挥出五成已算不易。
吕玄未曾化神,好在金铙内里空间还有日公、月婆,受得主人号令,两大器灵狠了狠心,将蓄积多年的灵力全数倾泻而出。
叮当!
日月金铙凌空合击,奏出清越鸣响,遥遥传去,便有无穷音浪席卷四方,直将江山社稷图震得表面泛起波澜。
“你也有灵宝?”
齐皇微显愕然,元婴后期修士能有一件灵宝仿制品都算有天大造化,面前道人的机缘未免有些太过骇然听闻。
吕玄并不答话,长笑一声,云霄之间便有煌煌剑意朝一处聚拢。
“来而不往非礼也,齐皇道友也尝尝吕某的天都叱剑真诀!”
话音未落,巨剑铮然成形,泰半身躯没在极高天上,唯有剑尖对准齐皇斩落。
剑势虽缓,却是避无可避。
齐皇面露郑重,巨剑内含磅礴法力,若被斩在实处,便是元婴后期也要饮恨当场。
他却不是寻常大修士,心念微动,江山社稷图倏然翻卷,直接挡在了巨剑之下。
这二者都是庞然大物,甫一交接,便将天宇震开了一条裂缝,无数罡风烈火如洪水决堤般倾落下来。
“在本皇面前,就不要妄图动用什么大神通了。”
齐皇冷哼一声,吕玄便觉空间微微一缩,好似要有紧箍扣住身体,锁死法力运转,于是挥袖打出太化九清殿。
殿内风河大阵一开,立时勾动罡风,将齐皇身外方寸空间定住。
齐皇不愧为元婴巅峰存在,五息之内,九条蛟龙墨傀已有两条形体崩溃,余下的也在时限到来之后陡然消失。
在有江山社稷图、混元宫禁制的帮助下,此人竟能不费吹灰之力,斩灭无有天赋神通的十级大妖肉身。
吕玄自忖,即便自己与其人易地而处,约莫也要耗费沧海剑气挥舞「苍琊」,才能如此干净利落灭杀两龙。
而风河显现的一瞬间,齐皇也是怔了一怔。
见状,吕玄笑道:“吕某不过是来取方师留下的灵材,齐皇道友,真要一意孤行,忤逆一位神君么?”
“方师?”
齐皇神色微凝,肩膀一晃,先是挣脱开了风河禁锢,接着在储物戒上一抹,取出一只钵盂。
他往钵盂中捞了一把,指缝滑落细密土砂。
看似不起眼的土砂飘落空中,弹指间天地变色,阴影蔽日,尘土飞旋狂舞,如螣蛇乘风而起。
吕玄会心一笑:“九天息壤……原来师父将此神物传授与你了。不知我是应该称一声齐皇道友,还是齐皇师兄?”
说罢,他将日月金铙收回手中,拢袖而立,竟是不再出手了。
“方才我还以为是自己错认,那团封锁空间的巽风之中,应是糅杂了三昧神风?”
齐皇抬臂一摘,江山社稷图缩小成五尺长短,自动卷成画轴。
此时这位执掌大齐的皇者脸色极其精彩,对着吕玄端详半天,似要用天子望气术将他彻底看透。
“师父可还好?”
半晌,齐皇才平复心绪,神情复杂地询问道。
“我也已有将近一个甲子未和师父见面了,上次还是在某个秘境之中偶遇,反正彼时他老人家依旧意气风发,不减当年。”
吕玄笑了笑,九真一假地回应道。
这番话一应细节属实,只是隐瞒了方海禅从天一道场飞升的真相。
“那件宝贝,也是师父的手笔么?”
齐皇望向吕玄掌心一对金铙。
“齐皇师兄莫非认为,我以四境修为便可降服灵宝了么?”
吕玄不置可否,反而意味深长地反问了一句。
“见过吕师弟。”
齐皇再无迟疑,拱手执了个同门之礼,而后挥手散去了那片清浊天地。
吕玄正色还礼,却见周遭景致变化,自己又回到了混元宫内,面前正有一位中年男子置身王座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