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罗雁行就带着相机去了燕京京剧院。
在首都,有两个戏院是最大的,固定有戏班子演出,拿的是国家艺术家编制。一个是燕京京剧院,一个是国家京剧院。
不过目前来说,还得是燕京京剧院更热闹。
罗雁行就是在这里见到了顾老师和小军哥,两人在一个房间里面拉得风生水起,一点都不知道有人推门进来了。
等到注意到罗雁行的时候,饶小军才忽然站起来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
“罗老师,又麻烦您了。”
“别叫老师,你和顾老师一样叫我雁行吧。”
罗雁行把相机从包里取出来,“顾老师跟您说了吧?我补几个镜头,你们该干嘛干嘛,不用管我。”
饶小军点点头,又蹲回去调弦。顾凤山坐在排练厅中间的椅子上,把京胡架在腿上,看了罗雁行一眼:
“从哪儿开始?”
“你们正常教学,就当我不存在就行了,然后我采访你们一下,有什么说什么,不能说的就不说,也不是直播。”
罗雁行也没一直拿着相机,把三脚架撑起来。
然后自己找了一个小木板凳坐着,看着两人拉京胡,现在顾老师拉的是一首京剧曲牌《夜深沉》。
以前罗雁行当然是听不懂的,不过这不刚得了技能嘛。
不愧是退休的大师,之前罗雁行看群里说,京胡有两大家,称作南唐北顾,其中的北顾就是顾凤山顾师傅。
《夜深沉》是京胡曲牌里最难的那几首之一,不是技术难,是意境难。这也是华夏古乐的特点之一。
左手按弦的轻重缓急,右手运弓的抑扬顿挫,差一点意思,曲子就散了。
罗雁行欣赏了一会儿,然后看看自己的手。
手好痒!
而且他现在不止是会拉京胡,这乐器作用比较单一,一般都出现在戏曲里面,罗雁行想试试二胡。
嗯……看来回家又要买一个乐器了。
怪不好意思的。
等教学的镜头拍完了,又拍了几个空镜。排练厅的窗户、墙上的剧照、角落里堆着的道具箱子。
等到他们练完,采访才开始。
“顾老师,咱们开始吧,就当我在跟您聊天。”
“没事,我以前也经常接采访的,一会儿照顾点小军就行了。”
饶小军不但是第一次面对镜头,甚至以前还是出门打工的农民工,坐在镜头前手都不知道怎么放。
罗雁行只能先安慰。
顾凤山问道:“我们聊什么呢?”
“聊聊您和小军哥。从最开始说起,您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那年我去演出,村里叫了几个人来照顾我们,其中就有小军,当时他给我端茶倒水,光是看着我练就会了很多基础的东西,确实是很有天赋的孩子……”
罗雁行转头看饶小军。饶小军有些紧张,手一直捏着衣服。
“小军哥,你呢?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我嘴笨。”他顿了顿,“我就是喜欢二胡。小时候听顾老师拉,觉得好听。后来没学成,就自己练。练了二十年,也没练出啥名堂。现在顾老师愿意教我,我就好好学。”
“后悔吗?”罗雁行问。
饶小军想了想。“不后悔。就是有点可惜。不过现在不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