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房间的时候,绘梨衣正在刷牙,满嘴都是牙膏沫,看起来一副我打算睡觉,并没有偷听的样子。
源稚生的背后是路明非,路明非知道源稚生为什么把自己挡在后面,这里的绘梨衣还是那个未被神国污染的单纯女孩,所以冷不丁进来,他们可能会看见某种劲爆的画面。
源稚生作为绘梨衣的哥哥,有义务防止这种冒犯的事情出现。
“我见过你!”看见路明非的一瞬间,绘梨衣举起了手边的平板,画板上写着这句话。
“在水下的时候!”她擦掉刚才的文字,又写了一句话。
路明非点点头,“谢谢你救我。”
这话说起来还真是奇妙,路明非心想。
他看着绘梨衣的那张脸,想起自己看见的画面。
绘梨衣踩着冰山从天而降,一举杀死了龙形尸守。在他的世界里绘梨衣还没有过这样的表现力,第一次看见审判的全力释放,他得承认自己是有些震惊的。
绘梨衣朝他伸手。
路明非好半晌没明白绘梨衣的意思。
直到绘梨衣在平板上写道:“我的橡皮鸭。”
路明非愣了愣,心说自己好像还真没带那只橡皮鸭,来之前自己把它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放到高天原员工宿舍的床头了。
“橘政宗先生说他五分钟后就能赶过来,我已经把原本叫来增援的人遣散了,在这里稍等片刻就好。”源稚生把路明非引入一间静室。
地上摆放着两个游戏手柄,投影屏幕还没来得及收回,看样子是有人在这里刚打完...不一定是打完,也有可能被谁惊动了,被迫中断了游戏。
路明非用食指抠了抠脸颊,感觉这个人大概率是自己,怪不得一闯入ξ层没多久,源稚生就出现了。
原来今晚是久违的兄妹游戏环节。
……
电梯一路上升,作为潜入者,恺撒和楚子航没有前往ξ层的权限,他们只能挑选一个最有可能藏着ξ层权限卡的地方。
30层。
楚子航记得30层是蛇岐八家最有地位的老人才能进入的战略部,作为支撑源氏重工的基石,这些老人聚集的地方也许能提供一点线索。
而且30层还有一个隐藏的拉门,那个叫矢吹樱的助理曾经带着他们进入过一个叫醒神寺的地方,在那里他们面见了八姓家主。
既然是要被隐藏起来的地方,那就意味着里面藏着更多更深的秘密。
门开了,穿着白麻衣的老人走了进来。
电梯里两拨人看着彼此的脸都是虎躯一震,恺撒和楚子航更是下意识地按住腰间枪柄,准备擒拿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这个老家伙。
是的,老家伙。
他们完全不尊重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须弥座放弃迪利雅斯特号绝对和老这个东西有关。
但还没等枪口贴在老人的太阳穴上,老人就举起双手投降。
“看起来蛇岐八家的保安手段真是太弱了,两位专员持枪潜入到这里,我居然没收到任何警报。”橘政宗并不慌乱,反而在被恺撒和楚子航枪指着的时候,一步一步的退回到30层大厅里。
“看来我们抓到宝了,橘政宗先生。”恺撒说,有件事他很好奇,他脸上明明摸了厚厚的一层美黑膏,怎么会被橘政宗一眼认出来呢?
“我很乐意听到加图索家的继承人认为我还算是块宝。”橘政宗说。
“你要去干什么?”楚子航问,他收起枪转而拔出刀,这么近距离的情况下,刀让他更安心。
“ξ层。”橘政宗很老实的回答,他大概以为恺撒、楚子航他们和现在在ξ层的路明非是一伙的了。
两批人里应外合,一个控制住蛇岐八家现任大家长,一个则来控制前任大家长,很有纪律的行为,不愧是昂热调教出来的学生。
恺撒和楚子航对视一眼,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居然还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带我们去。”恺撒说。
“当然。”橘政宗的手始终没放下,“ξ层的权限卡在我衣服右上的胸口口袋里,你们需要刷过卡以后,才能看见ξ层这个按键。”
电梯门合上,一切都按照橘政宗说的进行,三人踏上前往ξ层的电梯。
“你是怎么认出我们的?”到了这时候,恺撒才有多余的心思去问。
“杀气。”橘政宗说,“恺撒君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流露出了杀气,尽管之后很好地隐藏了起来,但这也让我这个老人家警惕起来,看见楚君的脸后,我就认出了两位专员。”
“原来是我暴露了。”恺撒说。
“能询问恺撒君原因吗?”橘政宗说。
恺撒沉默了片刻,他见到橘政宗的第一眼确实感到了空前愤怒。
这些天他好几次做同一个梦,世界在熊熊燃烧,红色的身影从天台上坠下,他飞身扑出去接她,可是接到手中的人化为红色的砂砾坠落,他的怀中空空如也。
他醒来的时候满头大汗而心里冰凉,他清楚再做多少次梦自己都接不住真,因为他们之间的距离是生和死。
多年之前那个弱小的恺撒又回来找他了,他再度回忆起了被他人摆布的孩提时代,再度回忆起了那种“张开双臂怀中却空空如也”的无力感,再度回忆起了自己那尊荣而可怜的母亲……
他必须解决这件事才能不做那个噩梦,才能不让自己的思绪停留在真死去的那个刹那。
如果不克制自己的话,现在恐怕就是他对橘政宗锁喉,喝问他一切关于那座安全港的事情。
“我们在学院的安全港遭遇了当地暴走族的袭击,暴走族算在黑帮的管辖中。”楚子航在一边冷冷地说。
橘政宗愣了愣,片刻之后他叹了口气,“真抱歉,这是我们管理的疏忽,蛇岐八家赶到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