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魂叟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泥土,咬牙切齿道:“堂主,咱们分头去追,林大福受了那么重的伤,肯定跑不远。”
灰袍中年人也点头附和。
铜面人却站在原地,望着这片空荡荡的花坡,叹道:“四野茫茫,去哪里追?若分头行事,被本座追上了还好,换成你们二位,谁是那女人的对手?”
冥魂叟和灰袍中年人齐齐一滞。
铜面人忽然笑了起来:“刚才我们都中计了,以林大福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完整地施展那一招,他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可笑我们三人,占尽优势之下,竟还被唬住了,看来本座的江湖经验还是远远不够啊。”
冥魂叟听得老脸一红,在场三人中,就数他年纪最大,江湖经验也最丰富。
结果刚才那股阴阳合力的气势一出来,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跑,堂主这话,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老脸啊。
冥魂叟想了想,连忙道:“堂主,此事老夫没有办好,不过那两人铁定不会离开苗寨,咱们可以把人逼出来。”
灰袍中年人眼睛一亮:“冥老莫非有什么好主意?”
冥魂叟转过头,望向远处那些错落有致的苗寨,脸上的和蔼早已消失不见,一脸阴狠道:“他们不是自诩代表朝廷,主持江湖正义吗?
那咱们就杀,把附近几十个苗寨的人,一个个全部杀掉。他们胆敢躲着,那就一直杀,杀到鸡犬不留为止!”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屠灭几十个寨子不过是踩死几只蚂蚁。
灰袍中年人眯起了眼睛,看向铜面人。
铜面人缓缓开口:“冥老有没有想过,万一他们就是不出面呢?”
冥魂叟一愣。
铜面人负手而立,平静道:“那二人想必已经猜出了我们的身份。屠戮苗寨简单,可要是那二人不出面,反而把事情捅出去,届时整个伏魔司都会倾巢而动,全力对付我尸傀堂。
江湖上那些自诩正道的门派,也不会闲着。冥老这是想与全天下为敌?
如今堂内是个什么情况,冥老应该一清二楚,到时候朝廷和江湖正道还没打来,我尸傀堂恐怕已经四分五裂了。”
冥魂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他刚才满脑子都是怎么把那两人逼出来,可经堂主这么一说,换位想想,如果他是林大福,凭什么要为这帮素不相识的苗人出头?
推己及人,他冥魂叟是肯定不会为了一群蝼蚁露面的,除非疯了还差不多。
冥魂叟老脸一红,垂下头道:“老夫鲁钝,险些坏了大事,接下来该怎么做,还请堂主示下。”
铜面人望向远处苍翠的群山,漠然道:“之前你也说了,那二人应是在苗寨找什么东西。既然他们不会走,我们又急什么?索性就多留几日,慢慢看他们的行动就是。”
这时,灰袍中年人开口道:“堂主,此次行动失败,林大福不把伤治好,多半是不会出来的,且他们有了防备,再想杀他们恐怕……
依属下看,堂主不如先回堂中坐镇,让我和冥老留着继续监视吧。
反正堂中距离此地也就一两日路程,有什么情况也能随时赶到,若因为那二人,耽误了堂主的练武之事,反而才是堂中最大的损失。”
铜面人沉默片刻,微微点头:“也好。”
话音落下,铜面人化作一道黑影,眨眼间掠入了山林深处,消失不见。
冥魂叟和灰袍中年人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冥魂叟忍不住道:“莫崆,你说堂主会不会对老夫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