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
‘无非是一座太阴幽泉。’
‘以及至少一个,活着的天象道妖修!’
一念及此的瞬间。
柳洞清缓缓地收起面前的五团光茧。
然后一面施施然起身,一面开口言道。
“刚刚说的也不过是顽笑话。”
“我调养休整也已经完成,无需再演法。”
“事不宜迟。”
“还请师姐传讯诸教,血战即刻开启罢!”
“哦,对了——”
“等会儿血战之中,倘若有天象道的妖修现身,若是柳某身处血战之中,还请师姐和师妹,帮我拖住片刻。”
这一番毫不客气的吩咐。
明明已经是超出了交易之外的事情,更是和早已经还清了债的崔居盈无关。
可是柳洞清的话音落下的时候。
崔居盈和郑语冰几乎不做他想,便态度温驯的直接轻轻颔首应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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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
当远天之际,柳洞清的身形显照。
并且在施施然的凌空横渡之间,朝着这片仅仅只维持着血战的规模,而烈度已经跌坠到冰点,好半晌都未曾有血腥气弥散出来的天宇抵近的时候。
远远地。
阴煞浊气的遮罩之中。
天象道的三长老,那位中年道人,与一众耄耋老道并肩而立,看着柳洞清的身形浮现的瞬间,一众人甚至无端的眉宇都在因之而舒展开来。
那中年道人更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终于现身了!”
自实现了逆伐上境的无上伟业以来。
柳洞清这个人的存在,便已经成了这场杀劫之中的悬天利剑。
他一刻不现身。
三域诸教修士便要因此而一刻都难以放松心弦。
而此刻。
这柄悬天利剑终于落下。
哪怕即将有着血与火要因此而翻腾起滔天巨浪。
可诸修还是终于有了一刹的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按照早先商量好的来罢!”
“让那些深信了宝图一事的废物点心们,去成为玄阳老魔那一座太阴幽泉的资粮罢!”
“对了——”
“我听说上一场血战的时候,玄阳老魔曾经与剑宗的顶尖大真人有过言语争锋。”
“彼时,玄阳老魔所说的那番话,倒是颇有一番见地。”
“昔日万象剑宗如丧家之犬逃离南疆的时候,是中州诸教接纳了他们。”
“这才休养生息多少年?”
“便满脑子只想着杀回南疆去,然后呢?要就此再成为南疆魔门诸教的一员吗?”
“养不熟的狼崽子!”
“听说他们剑宗新晋的道子,也信了玄阳老魔宝图的那一套?”
“让他去打前站罢!”
“他若能撑得久一些,拖住玄阳老魔。”
“许是在诞生太阴幽泉的前提之下,能够教咱们三域诸教的修士,少死一些。”
“当然。”
“大家伙也看一看情形,待得局势稍定的情况下,也下场走一遭,尽快的将太阴幽泉杀出来,南疆魔门多死一人,同样的,咱们就能少死一人。”
“如此,送走了瘟神,咱们才有优势言说往后。”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三长老的身边,旋即便见数位耄耋老道连连颔首,一面开口应着,一面倏忽间化作遁光,消失在了幽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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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谁会是柳某的第一个对手呢?”
这已经是柳洞清第二次,在这场血战之中,思考这个问题了。
不过。
有了昔日逆伐上境的一战。
早已经在无形之中蕴养出了柳洞清的一颗无敌道心。
他只确定了整一场血战的主调,大略的方向,以及唯一的目标。
却并未曾再像上一次那样,费尽心思的找寻与思量,己身如何切入战场的第一位对手了。
甚至。
如今的柳洞清,在极致的从容之中,甚至颇有一种“随遇而安”的期待感。
而这种期待感。
一直维持到柳洞清彻底踏足在血战的空域之中,然后,闻听到了一束剑气争鸣的刹那。
一瞬间。
伴随着期待感的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则是柳洞清那充满了释然,充满了喟叹的笑容。
‘钱师弟,天意如此,非教我替你报这个仇啊!’
一念及此的瞬间。
当柳洞清顺着剑气争鸣的方向望去的时候。
远空之中。
果然便见吴殊同的身形正在飞速的破空而至。
并且在人还未抵至近前的瞬间。
那炽盛的道法气焰便已经先一步化作风暴,席卷向柳洞清。
不再是上一次凝视向吴殊同的时候,尚还在大真人的领域之中高歌猛进的昂扬姿态。
这一刻。
被柳洞清所感应到的,是一股已经在金丹一境升无可升,进无可进的,属于金丹一境绝巅的炽盛气焰!
顶尖大真人!
斗象砺心战剑果真是最契合这一场杀劫的顶尖特质玄妙!
而且。
柳洞清敏锐的还从这一股炽盛的气焰之中,感应到了某种更为微妙的道法神韵。
很熟悉,但又似是而非的道法神韵。
那是一缕甚为淡薄的,唯道果方才具备的神韵!
“玄阳老魔!”
“失去先人遗宝,你一身煊赫气焰,还剩多少?”
“亮出你的剑道杀阵!”
“今日你我于剑道上,分个高下!”
“分个生死!”
闻言时。
柳洞清的脸上甚至因此而闪过了一抹近乎遗憾的感慨神情。
“你该谢谢大成仙教的那个老道人。”
“若不是他,昔日我入场,本来要杀的,是当时还未曾驻足巅峰一境的你。”
“也就轮不到你今日再狂吠这些聒噪的话。”
“是他给了你一条命。”
“如今你偏又要将这条命还给天意。”
“可惜了这能触动道果神韵的顶好才情!”
“想看柳某的剑道杀阵是吗?”
“成全你!”
“至于柳某一身煊赫气焰还剩多少?”
“呵——”
“杀你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