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师姐。”
“这相处的日久了,果真是越发熟悉起来了哈?”
“教师妹我如听仙乐耳暂明呢。”
“如此婉转的音调,是不是,将艮峰先天八卦的元磁万变之气象,也融入到了音言之中,演化出了乐道邪功?”
这一刻。
郑语冰的话里,极尽阴阳怪气之能事。
偏生说话的过程之中,整个人的眉宇间,仍旧如同北海的寒霜一般冷清。
唯眼瞳之中的神光越发灵动。
像极了那波澜汹涌的万丈浪涛,却又尽数被遮罩在了恒久无法融化的冰川之下。
有恒久的冥死,亦有鲜活的灵动。
以生御死,以死覆生。
若阴阳抱负,已有些许恍如柳洞清神韵的混元之象。
只是这一番话说出。
郑语冰却未曾见到自己预想之中的画面。
此前的时候。
往往郑语冰有这样的阴阳怪气,甚至一开始都无需言语,只是将目光落到景华大真人身上的时候。
她便会十分“配合”的展现出一份无地自容也似的耻感。
而每每见到景华大真人这幅模样,郑语冰的心中便频频生出些快意来。
无他。
只是在那一日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之后,要以这样的方式来报复,将自己“拖下水”的景华大真人而已。
可是。
不知是不是类似的方式运用的太过频繁了。
耻着耻着,景华大真人的面皮也因此而厚了起来,物极必反也似,竟生出了几分淡然从容。
斜斜的瞥向郑语冰的那一眼。
景华大真人那熟透了的醇厚风情扑面而来,霎时间甚至教郑语冰呼吸都随之一滞。
“我圣教修行,明心见性,被玄阳师弟的玄妙道法也好,还是那道法所蕴含的别开生面的记忆画面也罢,因此而心生折服,都是很理所应当的事情。”
“既然如此,我便极尽妖媚婉转之音言,来使得玄阳师弟心悦,有何不可?”
“不过我也反思了一下。”
“或许你这般半遮半掩,欲拒还迎的调调,师弟会更喜欢些。”
“不过,师妹用这样的技巧来逢迎玄阳师弟就是了。”
“怎么演着演着,自己还真的信以为真了?”
“反过来阴阳怪气师姐我才是真的没道理。”
“你如今可是在玄阳师弟的帮助下,真正更易道法,追本溯源,以黄泉水为一身道法真意源泉的人。”
“倘若说此前,还能说是修法不精。”
“可如今黄泉冥死之气贯穿泥丸紫府神念,在这样的道与法运转之下,你都会有这般反应。”
“若说没动心,若说没动情,若说没起欲,谁信?”
“糊弄鬼呢?”
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
郑语冰哪怕眉宇间寒霜之气恍如坚冰本身一般难以晕散去。
可是陡然间双颊尽都在这一瞬间涌上了血色。
不知是因为被道破了心境而恼羞成怒,还是纯粹因为斗嘴斗不过景华大真人而在“无能狂怒”。
“你——你——”
气急之下。
郑语冰连连顿声。
却始终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一时间。
眼见得扳回来一程,景华大真人又似是拱火一样,主动展露出一副自得的神情来。
可是。
不等两人的“战况”演变得更为激烈。
原地里沉浸在灵感风暴之中的柳洞清,便忽地开口言道。
“两位若是这么有精神头。”
“要不今日陪柳某再演一次法?”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不拘是崔居盈还是郑语冰,都在这一刻猛地一寂,脸上闪过一抹惊慌的神情,立时间整个人像是鹌鹑一样的老实下来。
可是。
这般本能的反应之后。
忽地崔居盈一叉腰。
“师姐我欠的债,可都还干净了,若要演法,师弟自去找郑师妹好了!”
闻言。
一面郑语冰更是含羞带怯。
另一面。
柳洞清翻手取出五团闪烁着明灭律动的光茧。
以承载着海量阳五行道韵真意的心神念头为无形洪流,将阴灵厉鬼所遗留的晦暗禁制泯灭成灵光齑粉的瞬间。
五束灵光洪流便悉数往这五枚光茧之中灌涌而去。
这正是柳洞清在参道悟法的间隙之中,已经开始蕴养的己身阳五行的器之雏形。
一面做着这些。
柳洞清一面似笑非笑的看向崔居盈。
“刚刚师姐可是说,教我心悦,有何不可呢?”
“还有什么心生折服。”
“师弟我险些信以为真,可这会儿,教我一试就试出来了。”
“足见这些都是斗嘴的时候,说的场面话。”
闻听得此言时。
崔居盈反而没有直面郑语冰时那样的“理直气壮”。
她一面展现出了些许与己身那熟透的醇厚风情所全然相悖的,少女也似的羞涩意味;一面又本能地张开口,似是准备辩驳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措辞,如何言语。
但也正就在崔居盈愣神儿的这片刻间。
另一边。
伴随着柳洞清一心二用的过程里,海量心神念头裹挟着灵光洪流的倾注。
明灭之中。
代表着灵性饱满的震颤嗡鸣之声,旋即显照在了这五道光茧之中。
这意味着,柳洞清的五件器之雏形,已经完成了资粮填充。
接下来所需要的,不过是极短暂时间内,自然而然的蕴养完成的过程。
而与此同时。
灵感风暴自盛极走向衰败的过程之中。
他眼波深处。
也陡然间似是有着一道无上堪舆复合符阵,裹挟着五行周全,剑气吞吐,灵光明灭的和谐律动,恍如一方道场的自然呼吸一般,陡然间一闪而逝!
在先贤所传承的,足够化腐朽为神奇,掌控着道与法诞生洞天的堪舆之道底蕴上,柳洞清终于反复交演,推敲出了完整的,足够拟构己身道场气象的符阵!
而在这之前。
柳洞清消耗着一场又一场的灵感风暴。
也已经率先将属于天象道的,跃迁成炼妖玄宗法门的完整成法,推敲演绎了出来!
大抵是因为阳世界域之中四时俱全的缘故。
又因为柳洞清主动放弃了那直指玄武真身的至高功果,只保留了以万众演象兆亿的这部分神韵。
在道韵真意的高度上主动退而求其次,自斩一刀的情况下,这一全新推敲演绎出来的道法,其在广度上,陡然间得到了超出原有道法功诀范畴的扩张!
柳洞清所能够攫取的兆亿乃至无垠的血脉之力,不仅只是玄武道法的万众妖兽!
凡天象道修法,青龙、朱雀、白虎、玄武这悬天四灵所属妖众,俱都可以被囊括在这一全新的道法功诀里。
柳洞清很难想象。
倘若悬天四灵的血脉俱全,一旦妖化,要畸变成什么神头鬼脸的奇形怪状。
但是。
柳洞清本也不是为了获取妖修之躯来的,能够填补天河道宗《玄华道旨》的那深渊巨坑,显然是能够献祭的妖兽血脉之力越是丰富,效率便越高,诞生成法的把握也就越大!
而至于此刻。
柳洞清也已经完成了己身在跨入元婴道主一境之前,所需要的最后道与法的推敲与演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