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后的巴黎早晨。
巴黎泛欧交易所开盘十分钟,PPR集团股价直线拉升17.3%。
交易员们疯狂刷新着彭博终端。所有人在找同一份文件。
路透社的标题在纽约时间凌晨四点五十八分发出:《PPR集团提交监管文件,披露创意总监薪酬结构——行业历史首次集团股权授予》。
文件编号D.09-1124。
附件三是聘用合同摘要。
2800万欧元固定年薪,税后。
集团层面股权激励,百分之一。
品牌设计利润分成...
私人飞机使用权...
创意决策不可干预条款,不可撤销。
彭博社的主持人念到第三条的时候停顿了四秒。
“我们需要确认这不是打字错误。”
不是。
美联社的快讯比路透社晚了一分钟:《PPR以九位数薪酬锁定YSL设计师,奢侈品人才争夺战进入新纪元》。
九位数,欧元。
巴黎。
《费加罗报》编辑部。
时尚版主编把咖啡杯重重搁在桌上。
“给我接PPR新闻办公室,然后接LVMH。然后接香奈儿,然后把2007年7月之前关于YSL的所有报道从档案室调出来。”
“哪个时间段?”
“我们的“上帝”加入之前。全部。”
实习生跑向档案室,主编看着屏幕上路透社的标题嘴角忍不住下压。
“第三版头条标题:《一亿+欧元的问题》。”
“副标题呢?”
“没有副标题,这个数字不需要副标题。”
米兰。
《24小时太阳报》的财经记者马可·波拉蒂接到主编电话的时候正在喝第二杯意式浓缩。
“PPR刚刚提交了一份监管文件。”
“我知道,股价涨了十七个点。”
“你看附件三了吗?”
波拉蒂放下杯子,点开文件。
三分钟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阿尔贝托?是我,你手上有LVMH高管薪酬的历史数据吗?全部,从伯纳德•阿尔诺收购纪梵希开始。对。我等你。”
他挂掉电话,新建了一个Excel表格。
第一列:年份。第二列:品牌。第三列:设计师。第四列:年薪。
他从John Galliano开始填。
1996年加入Dior。初始年薪约80万欧元。
2008年合同更新,总价值约1000万美元以上
从业年限:25年。
下一行。Marc Jacobs。
1997年加入LV,估计年收入1300万美元以上。
从业年限:25年。
下一行。Karl Lagerfeld。
Chanel终身合同,Fendi终身合同,年收入最低5000万美元。
从业年限:超过50年。
下一行。
李砚。
2007年加入YSL。初始年薪100万欧元+。
2008年加薪至900万欧元+。
2009年合同总价值:1亿欧元+。
从业年限:两年半。
波拉蒂盯着屏幕上最后一行数字。他把Excel的列宽拉大,又拉大。
数字没有变化。
他拨通主编的电话。
“这篇报道的篇幅需要增加。”
“多少?”
“一整版。”
“一个设计师的合同?”
“这不是一个设计师的合同。”波拉蒂摇摇头。
“这是奢侈品行业一百五十年历史上第一次有人拿到了集团合伙人的价格,卡尔·拉格斐在香奈儿干了二十六年都没拿到的数字,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在三十个月内拿到了。”
他顿了顿。
“而且PPR觉得很值,收购宝格丽让亨利皮诺看到了布鲁斯真正的价值。”
伦敦。
《金融时报》总部。
并购版主编茱莉亚·萨默斯把PPR的监管文件打印出来,用黄色荧光笔标出了七个关键条款。
然后她打开另一个文件夹——LVMH集团2009年第三季度财报,拿起电话拨给巴黎记者站。
“我需要你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YSL美妆部门如果2008年卖给欧莱雅了,现在的估值是多少。”
“我手上有数据,欧莱雅奢侈品部门2009年前三季度营收约32亿欧元,同比增长——”
“不是欧莱雅的数据,是YSL美妆的数据。”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让财务数据库查一下。”
片刻钟后,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
“YSL美妆2009年前三季度营收6.3亿欧元,同比增长22%。分析师预计全年营收约8亿欧元。如果按欧莱雅的估值模型——”
“多少。”
“差不多的数字......但这是现在的估值,2008年PPR差点以11亿欧元卖掉了。”
“所以2008年卖是11亿,现在值9亿,但如果不卖,它每年还能增长22%。”
“对,而且它是PPR整个美妆品类在亚太市场的支点。”
茱莉亚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布鲁斯•李阻止这笔出售的财务影响——每年约4.3亿至6亿欧元营收的留存。
她开始写稿。
标题:《一亿欧元赌注:PPR的豪赌与奢侈品行业的薪酬革命》。
副标题:《YSL设计师的合同打破所有规则——但数字背后的逻辑是什么》。
纽约。
《华尔街日报》。
并购与薪酬专栏记者丹尼尔·亨宁格比大多数人早一步拿到了消息。
因为他的线人在PPR法务部。
线人发给他的邮件只有一行字:你看附件三。
丹尼尔看了。
然后他给线人回了一封邮件:我需要巴黎二大的那个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