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师的演讲，有的煽情，有的励志，有的炫耀成就，有的抱怨行业。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在这样的场合，对着一群设计专业的天之骄子，说出“这是一个努力也得不到回报的世界”。
更没有人，会告诉他们，他们所拥有的一切，本身就是一种特权。
这个孩子能成为传奇是有原因的，从来不说别人想听的话，他只说真话。
十秒之后，掌声突然爆发出来。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稀稀拉拉的掌声，而是雷鸣般的、经久不息的掌声。
有人站了起来，然后是第二排，第三排，最后整个礼堂的人都站了起来。
李砚站在讲台上，微微鞠躬。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掌声渐渐平息下来。
“现在是提问环节。”路易斯·威尔逊走上前，拿起话筒。
“有问题的同学举手。”
话音刚落，无数只手举了起来，像一片森林。
路易斯·威尔逊点了第一排的一个女生。
女生站起来，声音有点颤抖：“布鲁斯，您好，我是时装系本科二年级的学生。
您刚才说，努力不一定有回报，那如果努力没有回报的话，我们努力的意义在什么地方？”
李砚看着她，眼神平静。
“因为不努力，一定没有回报。”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礼堂。
“我从来没有说过不要努力，我只是说，不要把努力当成唯一的筹码。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比努力更重要的东西，选择、眼光、时机、运气，但努力，是所有这一切的基础。
你可以接受努力之后没有结果，但你不能接受自己从来没有努力过。
当你老了的时候，你不会后悔自己做过什么，你只会后悔自己没做过什么。”
女生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第二个提问的是一个男生，硕士一年级。
“布鲁斯李，如果当年您被圣马丁录取了，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台下有人笑了起来，但很快又安静了。
李砚摇了摇头。
“如果被录取了会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人生没有如果。
我很庆幸我去了安特卫普，在那里，我遇到了琳达·洛帕教授，贝伦东克老师......他们教会了我什么是设计，什么是时尚。
安特卫普不是天堂，圣马丁也不是地狱，重要的不是你在哪里读书，而是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第三个提问的是一个纺织品设计的女生。
“布鲁斯•李，您觉得，对于一个设计师来说，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
“诚实与底线。”
李砚毫不犹豫地回答。
“对自己诚实，对设计诚实，对穿着你衣服的人诚实。
不要为了博眼球而设计，不要为了迎合市场而设计，不要为了证明自己而设计。
设计不是自我表达的工具，设计是为了解决问题。
一件好的衣服，应该让穿着它的人变得更好，而不是让设计师变得更有名。”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李砚回答了二十三个问题。
从设计理念到商业策略，从行业现状到未来趋势，从个人经历到人生感悟。
他没有说任何空话套话，每一个回答都简洁、直接、一针见血。
路易斯·威尔逊站在旁边，静静地听着。
她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迷茫和浮躁，而是多了一些什么。
是清醒，是坚定，是对未来的重新思考。
请他来，真的很有用，这些学生的未来，可能会提升一个台阶。
十一点半，提问环节结束。
路易斯·威尔逊拿起话筒：“今天的演讲到此结束，感谢布鲁斯·李先生。”
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
李砚微微鞠躬，然后走下讲台。
记者们立刻围了上来，话筒和录音笔递到了他的面前。
“布鲁斯，您刚才的演讲非常震撼，您......”
“布鲁斯，您对圣马丁的学生有什么期望？”
“布鲁斯，YSL2010春夏高定系列的模特阵容非常神秘，能不能透露一点？”
“布鲁斯，宝格丽收购之后，您会参与宝格丽的设计工作吗？”
李砚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淡淡地说：“无可奉告。”
路易斯·威尔逊挡在他的身前，对着记者们说：“今天没有采访安排，请大家让一让。”
保安也及时赶了过来，在人群中开出一条通道。
李砚跟着路易斯·威尔逊，从礼堂的侧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走廊里，还站着两百多个没有进去的学生。
看到他们出来，立刻围了上来，但没有人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李砚。
有人递过来速写本和笔，李砚接过来，签了名。
一个接一个，他没有拒绝。
签完最后一个名，李砚把笔还给那个学生。
“谢谢。”
然后他转过头，对路易斯·威尔逊说：“我先走了。”
“我送你。”
“不用了。”李砚摇了摇头。
“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路易斯·威尔逊点了点头，没有坚持。
“保重。”
“您也是，真的要注意身体。”
李砚说完，转身走向楼梯。
他的背影挺拔而坚定，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路易斯·威尔逊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一个助教走了过来，轻声说：“教授，记者们还在里面等着。”
路易斯·威尔逊回过神，叹了口气。
“告诉他们，我也无可奉告。”
然后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走廊里的学生们渐渐散去，但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不一样的神情。
今天的这场座谈会，估计会改变很多人的一生吧。
......
就在李砚离开圣马丁的那一刻，他的演讲内容已经传遍了整个互联网。
第一个发稿的是《泰晤士报》的记者萨拉·格兰特。
她在礼堂里听完了整个演讲，激动得手都在抖。
演讲一结束，她就跑到走廊里，用笔记本电脑写了一篇快讯，标题是：《布鲁斯·李震撼伦敦：这是一个努力也得不到回报的世界》。
快讯只有三百二十七个字，但包含了李砚演讲的核心内容。
发布时间是伦敦时间上午十一点四十分。
五分钟之后，这篇快讯被《Vogue》英刊的官网转载。
十分钟之后，《女装日报》、《时尚芭莎》英版、《ELLE》英版都转载了这篇快讯。
二十分钟之后，巴黎的媒体开始跟进。
《费加罗报》、《世界报》、《巴黎竞赛画报》都在第一时间发布了相关报道。
《费加罗报》的标题是：《属于年轻人的传奇，用真话震撼时尚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