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设计图画得很清楚，珍珠缝在领口的左侧偏下。偏下。不是正中间。”
他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指尖点住画稿上的一个位置。
“这里。”
裁缝师凑过去看。
画稿上的标注确实写着珍珠的位置，但比例尺上，那只是一个不到两毫米的小点。
“我……我以为那是您落笔时的停顿……”
“我不停顿。”老佛爷收回手。
“我的每一笔都有它的位置，每一针，每一条线，每一颗珍珠。”
“拆掉，重缝。”
“可是距离大秀只剩。”
“拆掉，重缝。”
他不再说话，裁缝师把那件淡粉色真丝礼服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旁边的白色布袋里，起身离开。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卡尔重新戴上墨镜，拿起下一叠画稿。
这是香奈儿2010春夏高级定制系列的最终定稿。
每一套都有完整的正面图、侧面图、背面图。
每一张画稿上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细节——面料编号、颜色色号、刺绣图案、珠片种类、缝制工艺。
他的画稿从来不交给其他人画。
“助手画的东西，不是我的东西。”
这是他挂在嘴边的话，也是经常他用来批评和嘲讽李砚的话(李砚的男装大秀有一些服饰是艾琳和索菲娅设计的)。
砰砰——
维吉妮•维雅德进来坐下直接将一份打印好的名单放在卡尔·拉格斐面前的办公桌上。
“吉赛尔·邦辰昨天下午抵达戴高乐机场，入住丽兹酒店，安吉拉·林德沃和达丽雅早就来了，住在李砚和克拉拉的别墅里。
凯特·莫斯昨天抵达，住在玛莱区的私人公寓，克劳迪娅·希弗也从德国飞了过来，带着她的团队。”
卡尔·拉格斐没有抬头，手里的铅笔在画稿上快速移动着。
“还有谁？”
“亚洲第一超模刘雯，昨天晚上从纽约飞过来的，海蒂·克鲁姆今天早上抵达，亚历山大·安布罗休，阿德里亚娜·利马，卡罗莱娜·科库娃。伊莎贝莉·芳塔娜......”
维吉妮停顿了一下，翻到名单的第二页。
“米兰达·可儿，杜晨·科洛斯。娜塔莎·波莉，可可·罗恰，杰西卡·史丹，阿格妮丝·迪恩，莉莉·唐纳森。”
她一口气念了二十多个名字，每一个都是全球超模界响当当的人物。
“截至今天早上八点，福布斯2009年超模收入排行榜前七十位中，已经有五十八位确认在巴黎。
剩下的十二位中，有八位已经预订了今天和明天飞往巴黎的机票，另外四位，一位在澳大利亚待产，一位腿部骨折正在休养，还有两位正在拍摄无法脱身的电影。”
卡尔·拉格斐终于放下了铅笔，他拿起桌上的折扇，慢慢打开。
“前七十位，来了五十八位。“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的。而且她们都非常低调，几乎没有通知任何媒体，大部分人都是用假名预订的机票和酒店，随行人员也比平时少很多。”
“她们同时来巴黎做什么？”
“不知道，没有任何品牌宣布有大型活动，高定秀还有两周才开始，纪梵希、华伦天奴、阿玛尼的日程都没有变化。”
维吉妮皱了皱眉。
“我问过几个经纪人，他们都守口如瓶，只说是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私人工作，报酬高得离谱，而且要求绝对保密。”
“布鲁斯•李。”
“除了他，没有人能同时调动这么多超模，也没有设计师舍得同时调动这么多超模，也没有设计师能想到......包括我。”
维吉妮•维雅德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YSL的高定回归首秀他一直把所有信息都捂得严严实实，我们只知道地点在大皇宫，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邀请了排名榜上前六十位超模，除了娜奥米•坎贝尔”卡尔·拉格斐的语气非常肯定。
“前六十位？”维吉妮吃了一惊。
“是的，福布斯2009年超模收入排行榜前六十位，他一个都没落下。”
“这个小疯子。”他低声开口，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现在的一场高定秀，最多也就需要五十个模特，他邀请六十个顶级超模，想干什么？”
“当然是创造历史，赢得和我的战争，就像他一直做的那样，小鬼真的没说大话，哈哈......”
维吉妮笑着点头。
“看来有好戏看了。”
“当然，这几年我们一直都在看好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