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完“大兵麦昆”,那位带李砚在伦敦狂飙的老司机收到了一笔丰厚的报酬,麦昆的助手莎拉•伯顿让人给的。
老司机其实是不想要的,因为他上电视了!还是正儿八经的英国官方电视台!
他那群“志同道合”的老朋友,全在羡慕他,倍儿有面子~这种花钱买不到的爽!只有他懂!
......
巴黎。
李砚打开家门的时候,下午的阳光正从落地窗斜照进来。
克拉拉的白色单肩包扔在玄关的矮柜上,一双黑色Manolo Blahnik高跟鞋歪倒在地上,鞋跟上的金属扣没解开就直接蹬掉了。
她一贯不是这样的人,她是个会把高跟鞋摆放得整整齐齐、连鞋尖方向都要对齐......
客厅没人。
厨房的espresso机器还是热的,旁边放着一个空杯子,杯底残留着深褐色的咖啡渍。
李砚走进卧室。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的光线暗得像黄昏。
暖气片开到了最大,空气里弥漫着雪松,还混着一点克拉拉的洗发水味道。
克拉拉•阿隆索躺在床的正中央。
她穿着一件他的旧卫衣——YSL 2008秋冬男装系列的样衣,深灰色,领口洗得有点变形,袖口上还有一块颜色很浅的咖啡渍。
克拉拉蜷缩在被子里,长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而沉重,嘴唇微微张开,脸上的妆容已经卸掉了,露出几颗淡淡的雀斑。
她的身体以一种毫无防备的姿态蜷缩着,膝盖收向胸口,双手交叠放在脸侧,像一只在冬眠的猫。
李砚站在卧室门口看了她几秒,然后走过去坐在床边。
床垫微微下陷,她没有醒。
他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体温正常,没有发烧,她的皮肤摸起来比平时暖,但这是暖气开太大的缘故。
他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满的,一口没喝,旁边的碟子里放着两块消化饼干,完整无缺,克拉拉平时从不吃消化饼干,那是偶尔半夜饿了才吃的东西。
“Clara。”李砚轻声叫她。
没有反应。
“Clara。”他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
克拉拉•阿隆索的眼皮动了动,睫毛颤了几下,然后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那双好看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雾气,像是从一个很深的梦里被强行拉出来的。
“唔~Tu es rentré……”(你回来了。)
克拉拉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种刚从睡眠中醒来的黏稠感,她试图撑起身体,但手臂刚支起来就软了,整个人又跌回枕头里。
李砚皱了一下眉。
克拉拉·阿隆索不是一个嗜睡的人,她白天活力四射,从来没这么睡过。
“对不起,”她含含糊糊地说,伸手揉了揉眼睛。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困,今天睡了……多久了?”
“现在下午三点。”
她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睁大眼睛:“三点?我上午十一点就躺下了,中间醒过一次喝了一杯咖啡,然后又睡着了……”
“咖啡喝完了?”
“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对,就倒掉了。”
“你最近几天睡了多久?”
克拉拉想了想,声音还是沙哑的:“昨天……从晚上九点睡到今天早上八点,吃了点东西后又睡着了,前天也差不多。”
“月经?”
克拉拉抬起头看着李砚。
“推迟了,大概……八天?九天?”她的眉头皱起来。
“可是我最近都没工作,一点都不累,身体也没有那里有问题......”
嗜睡。极度嗜睡。对咖啡的突然厌恶。月经推迟。
李砚的瞳孔开始收缩。
他们两最近确实没做避孕措施。
“穿衣服。”
“啊?”
“我带你去个地方。”
“现在吗?”
“对。”
克拉拉裹着毯子站起来,头发乱蓬蓬的,她光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因为凉蜷缩起来,整个人晃晃悠悠的,像随时会再睡着。
“去哪?”
“当然是医院,笨笨的小可爱。”
“哦~好吧。”
......
半小时后。
巴黎皮提耶-萨勒佩特里医院。
克拉拉坐在塑料椅子上,身上裹着李砚的大衣,下巴缩在领子里,她的眼睛又闭上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像课堂上打瞌睡的学生。
挂号处的护士看了他们一眼,一个手上膝盖缠着绷带戴着墨镜的“二货”,带着一个裹着男款大衣、困得睁不开眼同样戴着墨镜的女人。
“什么症状?”
“嗜睡,怕冷,乳房胀痛,生理期推迟。”
护士的眉毛抬了一下,她在电脑上敲了几个字,然后从窗口递出一张表格和一支笔。
“填表,三楼妇产科。”
克拉拉睁开眼睛。
“妇产科?”
她看了看护士,又看了看李砚,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某种缓慢的、正在苏醒的惊愕。
“布鲁斯。”
“先填表吧。”
表格很简单。姓名,年龄,末次月经时间,既往病史,过敏史。克拉拉填得很慢,握笔的手指有点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紧张。
填完表,等电梯,上三楼。
妇产科走廊的墙壁是浅粉色的,挂着几幅婴儿照片。
门开着。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坐在里面,白大褂,短发,眼镜挂在胸前。名牌上写着:杜邦医生。
“请坐,布鲁斯,克拉拉,我知道是你们,墨镜可以摘下了。”
两个人同时摘下墨镜放进皮包里。
克拉拉在李砚旁边坐下,两只手攥着大衣的下摆。
杜邦医生接过表格扫了一眼,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根验孕棒。
“先验尿。”
克拉拉接过验孕棒,她站起来走出办公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慢慢变小。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砚和杜邦医生。
杜邦医生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目光落在李砚脸上
“嘿,布鲁斯,合个影吧,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