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砚看完表演,阿克塞尔•杜马斯已经站了起来。
“午餐在VIP休息室,我带你过去。”
皮埃尔-亚历克西没有起身,他下午还有别的安排,和两人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阿克塞尔·杜马斯领着李砚穿过通道,经过马匹热身区的时候,李砚看到了刚才那匹栗色塞拉法兰西马。
它正被马夫牵着走,马夫的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在擦它脖子上的汗。
马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瞳孔很大,倒映着整个热身区的灯光。它经过李砚身边的时候,耳朵转了一下,右前蹄在地面上轻轻刨了一下。
阿克塞尔回头看了一眼。“它在认生。”
“不是认生,它右前蹄的蹄铁松了,在刨地提醒马夫。”
...
VIP休息室在大皇宫的东翼,原本是展览雕塑的侧厅,现在被改成了临时餐厅。
长桌铺着米白色的亚麻桌布,餐具有两套,一套银质,一套是爱马仕的H系列骨瓷。
水晶杯是圣路易的,这个品牌在1994年被爱马仕收购。
休息室里已经坐了大约三十个人,大部分是爱马仕邀请的客人。
李砚扫了一眼,认出了几个面孔,法国马术协会的副主席,爱马仕皮具部门的总监,还有两个他之前在时装周见过但想不起名字的人......
杜马斯带他走到窗边的一张桌子,两人坐下。
侍者送来菜单,李砚翻开。
头盘是诺曼底生蚝配柠檬慕斯,主菜是烤乳鸽配黑松露,甜点是蒙布朗栗子蛋糕。
“生蚝来自诺曼底的圣瓦斯特拉乌格,那个地方的蚝农从十九世纪开始就在供应爱马仕家族的圣诞晚餐。”
李砚放下菜单。“你刚才说圣诞晚餐?”
“是的。”
“爱马仕家族的所有成员?”
阿克塞尔•杜马斯点了点头。“很多人,六十多位股东以及家人,每年十二月二十四号晚上七点,在福宝大道24号的私人餐厅。”
“很有趣。”
“什么有趣?”
“一个家族企业,六十多个股东,每年坐在一起吃一顿饭。”
阿克塞尔杜马斯把餐巾铺在膝盖上。“你想说什么,布鲁斯?”
“我什么都没说。”
“你说了一个有趣。”
“把家族成员变成一个封闭的圣诞晚餐群体,这是维护企业文化的有效手段。”李砚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但六十多个股东坐在一起,讨论的不可能只有圣诞礼物。”
阿克塞尔铺餐巾的动作停了一拍,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侍者端着第一道菜上来。
生蚝的壳被烟熏处理过,表面呈灰白色,蚝肉躺在壳里,上面覆盖着一层淡黄色的柠檬慕斯。
慕斯的质地很细,表面没有任何气泡。李砚用小叉子挑了一点慕斯放进嘴里。柠檬的酸度被奶油的脂肪中和,酸味在舌侧停留半秒后消退,然后是生蚝的咸鲜。
处理得零失误。
杜马斯也在吃,他切生蚝的手法很熟练,刀尖沿着蚝壳的内壁划了一圈,蚝肉完整的脱离。
吃到一半,杜马斯开口了。
“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杜马斯招了招手,示意侍者过来,把面前吃完的生蚝壳收走。然后他直视李砚。
“你对爱马仕的股权结构究竟是怎么看的?你刚刚一定是想说什么。”
李砚也吃完了最后一只生蚝,他擦了擦嘴角,把餐巾叠好放在桌子左边。
“你是以什么身份问的,以爱马仕未来掌门人的身份?”
“当然是朋友。”
“那我就以朋友的身份说,把一大笔法律顾问费省了。”
阿克塞尔•杜马斯往椅背上一靠,笑了。
“请讲。”
“爱马仕的股权结构现在分三个部分。”李砚伸出左手食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