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的话还未说完,阮瑶狠狠朝他一推,对方明显没有多做防备,一下便被她推倒在地,等他再起来想拦人,她却已经推开了书房的门。
“我还说是谁,原来是你啊。”金月捏着帕子,目露嫌弃地掩了掩鼻,“也不知你那个阿娘怎么教的,这么不懂礼数,难道你不知这是谁的书房吗?”
这种话,阮瑶几乎是从小听到大,每一次最多不过是换换词,她像是什么也没听见,连半个眼色也没给,直接越过她朝里头走去。
金月向来养尊处优,哪里禁得住这般无视,脸色一瞬间就变了,“你做什么,谁准你进去的!”
外头的争执吵闹自然逃不过阮奉羲的耳朵,他正想起身出来看看,一抬头就见阮瑶冷着一张脸闯进来。他不由拧了拧眉,沉声道:“出什么事了?”
阮瑶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开门见山地问:“阿娘病了,你知道吗?”
阮奉羲面上有一瞬间的怔愣,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点点头:“知道,怎么了?”
知道,怎么了。
五个字,轻飘飘的,好像在回答一个什么稀松平常的问题。
阮瑶为阿娘心酸,可她又不是阿娘,因此她多了一份质问的勇气,她死死地盯着阮奉羲,道:“她病了快一个月,就因为你生辰那日对她的侮辱。”
“侮辱?”阮奉羲面色铁青,眼里蓄起了怒气,“是她和你说我侮辱了她?”
“你不用胡乱猜测,阿娘根本不可能与我说,这些都是旁观的人告知我的。”
阮奉羲冷笑一声:“你说的是碧园的人吧,那些都是她傅蓉的人,自然是帮她说话。”
阮瑶从未觉得面前这个人如此面目可憎,她心在发沉,可语调却越拔越高:“不管你和阿娘说了什么,阿娘因为你的出现而生病是事实,你对她弃之不管也是事实,她如今躺在病榻,连个大夫也没有,整个人几乎病得骨瘦如柴,你怎么配当她的夫君!”
“你以为我没有管?”阮奉羲猛地一拍书案,抬手往外一指,“是她,是你自己阿娘,她不要大夫,不要喝药,不愿意医治,是她自己在找死!”
书案被拍得发出一声巨响,阮瑶觉得自己有片刻失聪,她怔了怔,愕然道:“你说什么?”
阮奉羲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怎么,一双眼莫名的红了起来,听见阮瑶的问话也沉着脸不答。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金月一脸不悦地走了出来,她站到阮瑶跟前,嗓音尖利而不耐:“你爹说得这么明白,你难道听不懂,不是我们不管傅蓉,是她自己想死。呵,也是了,做了亏心事这么多年,怕是没脸活下去……”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打断了金月的话,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阮瑶,嘴唇都了半天,道:“你,你个贱坯子,你敢打我,你反了你……”
右手高高扬起,可还没等落下,阮瑶就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她眉眼冰冷:“你若再说阿娘的一句不是,我还会再打你。”
“奉羲!”金月惊怒之下抽回自己的手,转头对阮奉羲喊道,“你看看你的女儿,我可是她嫡母!”
阮奉羲还未说话,阮瑶便是冷冷一哼:“嫡母,你有做过嫡母该做的事吗,你以为谁都可以当我母亲?”
“你什么意思……”
“够了!”阮奉羲大声一喝,打断了金月的话,他抬眼看着阮瑶,语气有些不稳,“你阿娘的事我已经解释清楚了,是她自己不愿意活,我又能如何。你有时间在这里指责质问我,不如去问问你阿娘,问问她是不是压根不在乎你和你姐姐。”
阮瑶的手紧紧握成拳,她不信阿娘真的会抛弃她和姐姐,可阮奉羲说得信誓旦旦,这让她也不由心慌,她忍不住咬了下唇,转身往外跑去。
身后金月不满的声音响起——
“侯爷,你就这么让她走了,她都敢打我了!”
“她小时候你打的还少吗,你也给我出去,别再来烦我!”
“你!阮奉羲,以前你护着傅蓉,现在连这个下堂妇你都要护着了吗!”
“闭嘴,你胡言什么!”
“胡言,下堂妇难道是我说错了吗”
……
阮瑶越跑越快,将所有的声音留在那个她最抵触的地方。
“姑娘,你慢些!”芙蕖跟上前,扶着她的胳膊不敢放开。
阮瑶像是没听见,一股脑往碧园跑去,她想问问阿娘,她是不是真的恨阮奉羲到宁愿死的地步,是不是就算她恳求她好好治病,她也不肯接受呢。
寝屋的门开着,阮瑶停在门外的时候,已经是气喘吁吁,她缓了缓正要走进,却隐约听见了里头的对话声。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你再这样,伤心的是瑶儿还有柔儿啊。”
是桑姑的声音。
“可我好像真的快坚持不下去了,桑姑,这么多年了,他到现在还以为我背叛了他。”
阮瑶心里一震,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未听过关于她阿娘和阮奉羲的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封承瑾:今日本王未出现,可有人想念?不用答了,本王知道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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