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急得像热锅上蚂蚁的母子俩,陈天宇依然稳坐钓鱼台。
他端起属于自己的那杯茶,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细细地品了一口后,这才说道:
“你们不要太慌。”
陈天宇把事情先大致给徐含章说了,然后才语带一丝丝嘲讽地说道:
“美国人不过是想借此进行施压而已。
他们以为捏住了我们的脖子,其实,他们捏住的,只是十年前的影子。”
陈维翰一愣,还是担心地说道:
“爸,咱们手里的尖端配件库存可不多。
要想进行前沿技术研发,我们可离不开欧美技术。
目前的尖端配件,库存可顶不了多久。
就算使用的时候节省着点,也最多用个一年两年而已。”
陈天宇轻笑了一声,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那一整面墙的世界地图前。
他的手指,越过大洋,精准地点在了欧洲的心脏地带,随后又划过亚洲,落在了鹏城和南方自治州的位置。
“维翰,你还记不记得,1974年,你大伯带着团队,拿着炒石油期货赚来的几亿美金,去欧洲‘扫货’?”
陈天宇的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仿佛穿透了时光。
陈维翰茫然地点了点头。
“记得啊。
当时我们成立了‘欧洲之星半导体公司’,趁着他们经济危机,收购了卡尔·蔡司的工业光学分部,拿下了巴斯夫的特种化学品子公司,还买下了瑞士博仕纳的精密设备制造厂。”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大伯不惜血本,买下这些看似和造飞机造导弹没有直接关系的厂子吗?”
陈天宇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陈维翰。
“那是因为……”
陈天宇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绝对自信。
“我从十年前开始,就在防着美国人今天的这一手!”
听父亲这样说,陈维翰一下子被震住了。
“造一块能用于电传飞控和导弹制导的高端芯片,需要什么?”
陈天宇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住桌面。
“需要顶级的精密光学镜头来进行光刻,这我们有卡尔·蔡司的技术底子。
需要高纯度的光刻胶和精细化工材料,巴斯夫的子公司被我们连根拔起。
需要高精度的机床和封装设备,瑞士的厂子为我们源源不断地提供支持。”
陈天宇看着瞠目结舌的两人,抛出了最重磅的底牌。
“这十年来,我们利用‘欧洲之星’作为掩护,通过南方自治州的半导体产业园区作为中转,一点一滴地将这些欧洲最核心的半导体底层技术和设备,转移到了我们在鹏城的生产基地!”
“我们在南方自治州的研发中心和晶圆厂,早就完成了对成熟技术的彻底消化和吸收!
放在欧洲的那部分产业,目前不过是研发和试生产中心罢了”
陈天宇一字一句地说出那个让美国人做梦都想不到的事实。
“你们以为我们的前沿关键设备还在靠着欧美吗?”
陈天宇冷笑一声。
“错了!早在两年前,南方自治州的研发中心就已经和欧美地区的研发中心进行技术同步研发了。
美国这次对我们确实能造成不小的影响,但这个影响只限于新产品研发上面。
有了新出来的限制,南方自治州的研发中心在研发数据同步上,可能就不如以前那么好操作了。
不过这又如何?!
晨星公司出品的所有导弹、所有歼击机的全权限数字电传飞控系统、包括‘北斗’导航系统的核心信号处理器,其底层的关键芯片和材料,早就实现了百分之百的自主化生产!”
死寂。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里,一时间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陈维翰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自己这个深不可测的老爸。
他大脑里飞速运转,将自己进入公司后所了解到的一切,一项项关联起来。
一条完整、闭环、完全不受西方任何钳制的半导体全产业链,如同潜伏在深海的巨龙,赫然浮现在他的眼前!
“百……百分之百自主化生产?”
陈维翰的声音颤抖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和震撼冲上了脑门。
“是的,百分之百。”
陈天宇肯定地点头。
“甚至在抗电磁干扰和恶劣环境适应性上,我们专为军工定制的芯片,比美国通用电气提供的商用军规芯片还要可靠百分之十五。”
“爸……”
陈维翰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父亲的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崇拜。
“您在十年前,就算到了今天?”
“防人之心不可无。
核心技术,买不来,求不来,只能掌握在自己手里。”
陈天宇坐回茶海前,重新端起茶杯。
“五角大楼以为他们把我们放进管控名单里就能对我们釜底抽薪?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陈维翰脸上的焦急之色已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兴奋上头的红晕。
他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一个釜底抽薪!”
陈维翰兴奋地说道:
“爸,我太佩服你了。
美国佬要是知道,他们煞有介事搞出来的限制措施,封锁的竟然是一个我们根本不需要的供应链,估计五角大楼的那帮将军能气得当场脑溢血!”
“维翰,现在不慌了吧?”
陈天宇微笑着问道。
“当然不慌了。
爸,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那么早就做了这样的安排。
妈,你也是,你怎么和爸一样,瞒着我。
你要是早点告诉我这些,我今天就不用这么急了。”
放松下来的陈维翰,难得地用近似撒娇的语气对母亲说道。
面对儿子如此质问,徐含章没好气地回道:
“我早就叫你跟着我,学习如何接手公司。
但你又是怎么回我的?
你说要自己创业,自己却搞了个星火娱乐。
然后没多久,你就被你爸拉去晨星公司搞军火生意。
你现在反倒来怪起我了……”
见母亲如此说,陈维翰不得不赶紧告饶道:
“妈,我的错,我的错!
我今后一定抽出时间来,跟你学如何接手公司。”
见儿子如此回应,徐含章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你最近这段时间就好好跟着我。
既然美国那边限制咱们和欧美公司的联系,欧美那边收购的子公司也是时候做一个预防性切割了。
你这段时间就跟着我,重点处理一下这些子公司的股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