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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海峡锁龙,九州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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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门海峡的晨雾,如同牛乳般浓稠,将整片海域裹得严严实实。

  早春的日本海,风高浪急,冰冷的海水拍打着船舷,溅起的水花落在甲板上,瞬间就凝结成了一层薄冰。

  两艘明军的海沧船,正借着晨雾的掩护,贴着北岸的礁石缓缓游弋,船身压得极低,主桅上的旗帜早已收起,只有船艏的瞭望斗里,两名哨官正趴在千里镜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海峡对岸的下关港。

  为首的哨官名叫张狗子,是登州水师的老兵,跟着沈有容打了十几年的海仗,从澎湖到东番,再到如今的倭国,什么样的风浪都见过。

  可此刻,他握着千里镜的手,却微微有些发颤,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连后背的号服,都被惊出的冷汗浸透了。

  “我的娘哎……”

  张狗子放下千里镜,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露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老周,你快看,下关港里的船,都快把海峡堵死了!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头!”

  旁边的老周连忙凑到千里镜前,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海峡对岸的下关港,原本只是本州岛西南端的一个中型港口,可此刻,港口内外,密密麻麻地停满了船只。

  从幕府的大型安宅船,到各藩的关船、小早船,再到强征来的民船、运输船,从港口一直排到了海峡深处,船帆林立,如同密林一般,数都数不清。

  码头上,更是人山人海。

  身着盔甲的武士、扛着长枪的足轻、推着独轮车的民夫,如同蚂蚁般密密麻麻地挪动着,一箱箱的粮草、军械、火药,正从船上卸下来,又被源源不断地运过海峡,送到对岸的九州门司港。

  无数面印着各家家纹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其中最显眼的,便是德川家的三叶葵家纹大旗,正矗立在港口最高处的天守阁上,昭示着这支大军的主人。

  德川幕府三代将军,德川家光。

  “是德川家光的主力!”

  老周放下千里镜。

  至少有上千艘船,人更是数不清!

  倭寇果然把最后的家底都压上来了,十五万大军,这是要全塞进九州啊!”

  “别愣着了!”

  张狗子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厉声下令。

  “快!放信鸽!

  把消息第一时间传给平户城的经略帅府!

  另外,派二号快船,走五岛列岛水道,全速回报,一刻也不能耽搁!”

  “遵命!”

  随着张狗子一声令下,两艘海沧船立刻行动起来。

  船艉的信鸽笼被打开,三只受过训练的信鸽,脚上绑着密信,扑棱着翅膀,冲破晨雾,朝着西南方向的平户城飞去。

  与此同时,一艘体型更小、速度更快的苍山船,立刻调转船头,借着晨雾的掩护,朝着五岛列岛的方向疾驰而去,船桨翻飞,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水线,转瞬就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而此时,在海峡南口的岛屿背后,还有三艘明军的侦察快船,也同样发现了德川大军渡海的动静,几乎在同一时间,将情报朝着平户城的方向传递而去。

  关门海峡到平户城,水路不过三百余里,信鸽飞行,不过两个时辰。

  当日午时,平户城的倭国经略帅府,就收到了这份十万火急的军报。

  帅府正堂,是原本松浦氏的议事厅,如今被改造成了明军的军机大堂。

  正中央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九州全图,甚至连本州西部、四国岛的地形、港口、水道,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上面用红黑两色的墨笔,密密麻麻地标出了明军与倭军的部署、防线、粮道,甚至连山间的小路、隐蔽的水源,都纤毫毕现。

  大堂之内,气氛肃穆。

  上首主位,坐着的是大明倭国经略使、征倭总兵官沈有容。

  这位年过七旬的老将,头发、胡须早已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那是数十年海风与战火留下的印记。

  他身着一身素色的棉甲,没有穿华丽的戎装,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一双眼睛浑浊却依旧锐利,如同深海中的老蛟,哪怕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也透着一股身经百战的沉稳与威严。

  沈有容的左手边,坐着的是朝鲜总督贺世贤。

  这位出身辽东的猛将,身材魁梧,膀大腰圆,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那是当年和后金八旗兵厮杀时留下的,让他本就刚毅的面容,更添了几分凶煞之气。

  他今年四十有五,正值壮年,一身铁甲穿在身上,腰间别着两把沉重的铁锏,哪怕是坐着,也如同蓄势待发的猛虎,浑身都透着一股悍勇之气。

  此次征倭,贺世贤率领五万辽东精锐,会同三万朝鲜仆从兵,驻扎在壹岐岛、五岛列岛、平户岛三地,如同三把尖刀,抵在九州的腰肋之上。

  随时可以出击,截断倭军的后路,也随时可以支援博多、长崎的前线战场。

  大堂两侧,还站着一众将领:

  水师提督汪翥、蒙古仆从军统领明安、贵英恰、巴噶巴图尔,率领着三万蒙古骑兵,是九州陆上游击袭扰的主力。

  还有朝鲜水军都统制李莞、反德川倭军统领松浦隆信、宗义智等人,皆是此次征倭之战的核心将领。

  众人正围着舆图,商议着博多港前线的防务调整,就见堂外的亲兵,脚步匆匆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双手举着一份用火漆封好的密信,高声禀报道:

  “启禀军门!关门海峡急报!德川家光亲率十五万大军,正在渡海进入九州!前锋三万人,已经抵达门司港,主力大军正在陆续渡海!”

  这话一出,大堂之内瞬间一静。

  贺世贤猛地站起身,虎目圆睁,一把从亲兵手里夺过密信,飞快地扫了一遍,随即重重地一拳砸在面前的案几上:

  “好个德川家光!果然把家底都押上来了!十五万嫡系大军,这是要跟我们决一死战啊!”

  他转过身,看向主位上的沈有容,抱拳道:

  “经略公,德川家光已动!

  十五万大军入九州,博多港前线压力陡增,应立刻率领两万精锐,驰援博多港!”

  贺世贤话音刚落,旁边的明安台吉也上前一步,对着沈有容拱手道:

  “经略公,贺将军所言极是。

  德川家光带来的,都是德川幕府的谱代嫡系,是日军最精锐的旗本武士,绝非之前九州各藩的杂牌军可比。

  博多港虽然防线坚固,可邓世忠将军麾下只有两万守军,面对德川家光近二十万大军的围攻,恐怕难以久持,必须尽快增兵!”

  一众将领也纷纷附和,大多主张立刻增兵博多港,先挡住德川家光的主力攻势,再做打算。

  可沈有容却依旧稳稳地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舆图上的关门海峡位置,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静静地听着众人的议论,直到众人都安静下来,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贺世贤,温和地笑了笑:

  “贺总督稍安勿躁。德川家光带着十五万人进了九州,不是坏事,反倒是天大的好事。”

  这话一出,大堂内的众人皆是一愣,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贺世贤也愣了一下,挠了挠头,道:

  “经略公,末将愚钝,没明白您的意思。

  德川家光带来了十五万精锐,加上九州原本的二十万大军,合计三十五万倭军,兵力是我军的两倍还多,怎么会是好事?”

  沈有容缓缓站起身,走到了大堂中央的舆图前,拿起一根教鞭,指着舆图上的九州岛,一字一句地说道:

  “诸位,你们只看到了德川家光带来了十五万大军,却没看到,他带着这十五万人,进了九州,就等于进了我们给他准备的牢笼!”

  他手中的教鞭,重重地点在了关门海峡的位置:

  “诸位请看,九州岛与本州岛之间,只有这一条关门海峡相连,最窄处不过七百三十米,是德川大军从本州到九州的唯一通道,也是他们唯一的后勤生命线,唯一的退路。”

  “德川家光把十五万嫡系大军,全都送进了九州,就等于把他所有的筹码,都摆到了我们的棋盘上。

  他想靠着兵力优势,一举攻破我们的防线,把我们赶下海。

  可他没想到,我们要的,从来都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他这三十五万大军的性命!”

  沈有容的教鞭,从关门海峡划过,沿着九州岛的海岸线,绕了整整一圈:

  “我的意思很明确。

  德川家光的大军来了,就没有让他回去的道理!

  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拿下下关港,彻底封锁关门海峡,截断濑户内海的航道,断绝倭军的所有后勤补给,以及他们逃回本州的退路!”

  这话一出,大堂内的众人瞬间明白了过来,眼睛都亮了。

  是啊!

  三十五万大军,人吃马嚼,每天消耗的粮草、军械、火药,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九州全岛的总石高不过两百万石,极限养兵能力只有五万人,根本供养不起三十五万大军。

  所有的粮草、军械,都必须从本州、四国,通过关门海峡运过来。

  只要彻底封锁了关门海峡,断了他们的粮道和退路,这三十五万大军,就成了瓮中之鳖。

  不用明军主动出击,最多三个月,他们就会因为断粮,自行溃散,不战自乱。

  “经略公英明!”

  贺世贤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我明白了!我们不用跟他在博多港硬拼,只要锁死了关门海峡,这三十五万倭军,就是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我们宰割!”

  “没错。”

  沈有容点了点头,教鞭再次落在了舆图上,继续说道:

  “我早在去年,就定下了这个困敌之策,如今德川家光主动把大军送进九州,正好遂了我们的意。”

  他拿起教鞭,一条条地拆解着自己的战略部署,声音沉稳,条理清晰,让在场的所有将领,都听得明明白白:

  “第一,水师主力,立刻北上,全力封锁关门海峡。

  汪翥,你率领主力舰队,共计福船二十艘、广船四十艘、海沧船八十艘,堵住关门海峡的南北两口,用重炮彻底控制航道。

  分舰队分为三支,分别封锁九州西海岸、南海岸、东海岸的所有港口,彻底截断德川军从本州、四国运粮、运兵、撤退的所有航线。”

  水师提督汪翥立刻上前一步,抱拳高声道:

  “末将遵命!定不负经略公所托!只要我水师在,关门海峡连一只渔船都别想过去!”

  沈有容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日本的安宅船、关船,无重型火炮,最大的船也不过我们的海沧船大小,根本无法靠近我军主力战船,在我们的红夷大炮射程外,就会被击沉。

  你要做的,不仅是封锁航道,还要主动出击,全歼日本的护航水军,摧毁他们所有的运输船只,让他们连一粒粮食、一发炮弹,都运不到九州来。”

  “另外,分舰队要沿着九州沿海机动作战,不断袭扰德川军的沿海粮仓、兵站,烧毁他们囤积的粮草,炸毁他们的军械仓库,让他们本就紧张的后勤,雪上加霜。”

  汪翥再次躬身领命:

  “末将明白!三日之内,定让九州沿海,再也看不到一艘倭国的运输船!”

  沈有容的教鞭,随即落在了九州内陆的舆图上,看向明安:

  “明安台吉,你率领三万蒙古骑兵,还有明军轻骑兵一万人,合计四万人,依托九州的山地地形,分成数十支小队,昼夜不停,袭扰德川军的营寨、粮道、哨卡。”

  “日军的夜战能力极差,战国时期,夜战都是极少数精锐才能打的特例,大部分足轻,夜间连阵型都整不起来。

  你们要做的,就是昼伏夜出,不断地骚扰他们。

  夜里摸到他们的营寨外,放火箭、炸营寨、杀哨卡,让他们日夜不宁,觉都睡不好。

  他们的粮道,从下关港到博多港,足足三百里路,你们就盯着他们的运输队打,抢他们的粮草,烧他们的军械,打完就走,绝不恋战,让他们疲于奔命,后勤彻底瘫痪。”

  明安是蒙古人出身,最擅长的就是这种骑兵游击、长途奔袭的战术,闻言立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抱拳道:

  “经略公放心!末将保证,不出半个月,德川家光的粮道,彻底瘫痪!他的大军,别想安安稳稳睡一个囫囵觉!”

  沈有容点了点头,教鞭又指向了博多港、长崎港、岛原城等核心据点:

  “邓世忠、张可大,你们率领各部守军,依托核心坚城,死守不退。

  在各个据点,部署红夷大炮、佛郎机炮、鸟铳车营,形成外壕、拒马、车营、城墙三层火力网。”

  “日军的攻城能力极差,战国时期,打一座只有几百人驻守的小城,都要围城数月。

  面对我们的火炮守城,他们每一次攻城,都会付出数千人的伤亡,而我军伤亡极小。

  你们要做的,就是死死守住这些据点,不断消耗他们的嫡系战兵,磨掉他们的锐气,拖垮他们的士气。

  不用主动出击,只要守住,就是胜利。”

  驻守博多港的邓世忠,虽然人在前线,可派来了副将听令,此刻立刻躬身道:

  “末将遵命!定死守博多港,除非我军将士全部战死,否则绝不让倭军前进一步!”

  沈有容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坚壁清野。

  立刻传令下去,九州北部、西部平原地带的所有村寨,百姓、粮食、牲畜,全部撤入附近的坚城之中,一粒粮食、一头牲畜,都不能留给德川军。

  野外的水井,全部投毒,田埂全部毁坏,道路全部挖断,让德川军的三十五万大军,在野外根本抢不到任何补给,彻底断绝他们‘以战养战’的可能。”

  “同时,派出小股部队,深入德川幕府还占据的区域,焚烧粮草、掳掠人口、断绝道路,彻底削弱他们的战争潜力。

  我要让德川家光的三十五万大军,在九州岛上,除了我们的坚城,什么都得不到,只能靠着本州运过来的粮草度日。”

  大堂内的众将领,听得热血沸腾,一个个眼神发亮。

  沈有容的这套战略,环环相扣,层层递进,根本不给德川家光任何翻盘的机会。

  水师锁海,断其粮道退路;坚城固守,耗其兵力锐气;骑兵游击,扰其军心后勤;坚壁清野,绝其补给来源。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德川家光的三十五万大军,就像是被关进了铁笼子里的野兽,哪怕再凶猛,也只能一点点被耗死,根本没有任何挣脱的可能。

  贺世贤看着沈有容,眼中满是敬佩。

  老将就是老将,看似不动声色,实则早已把一切都算透了。

  德川家光以为带着十五万大军入九州,就能扭转战局,殊不知,他自己主动跳进了明军早就挖好的坟墓里。

  可就在这时,松浦隆信皱起了眉头,上前一步,对着沈有容拱手道:

  “经略公,您的战略万无一失,可如今有两个最大的难题,若是不解决,恐怕难以实现封锁海峡的目标。”

  “哦?松浦藩主请讲。”

  沈有容看向他,点了点头。

  “第一个难题,就是关门海峡的航道。”

  松浦隆信指着舆图上的关门海峡,沉声道:

  “据前线侦察兵回报,德川家光早有防备,在关门海峡最窄处,沉了数十艘大船,还在水下布设了大量的暗桩、铁链,航道被严重阻塞。

  我军的大型福船、广船,吃水深,根本无法通过,稍有不慎,就会触礁沉没。

  若是主力大船无法通过关门海峡,何谈封锁濑户内海,攻占下关港?”

  这话一出,大堂内的气氛再次凝重了几分。

  众人都清楚,关门海峡的航道阻塞,是眼下最大的难题。

  明军的主力战船,都是大型福船、广船,吃水在一丈以上,若是航道被沉船、暗桩堵死,根本无法通行,只能在海峡南口游弋,无法彻底封锁整个海峡,更别说攻占北岸的下关港了。

  汪翥也皱起了眉头,上前一步道:

  “经略公,松浦藩主所言极是。

  末将已经派了小船去探查过,海峡最窄处,确实被沉船堵死了,水下还有大量的铁链、暗桩,清理起来,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而德川家光在下关港布下了重兵,岸防炮也不少,我们清理航道的时候,必然会遭到日军的炮击,伤亡不会小,清理难度极大。”

  沈有容闻言,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显然他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他看向汪翥,缓缓道:

  “航道阻塞,在意料之中。

  清理航道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早已做了准备。

  此次随军而来的,有两百名工部的河工,还有专门的清障船,他们会下水清理暗桩、铁链,炸开沉船。

  你要做的,就是用战船的重炮,压制住下关港的日军岸防炮,掩护清障船作业,给他们争取时间。”

  汪翥眼睛一亮,立刻抱拳道:

  “末将遵命!只要有清障船和河工,末将保证,十日之内,彻底清理出航道,让主力战船顺利通过关门海峡!”

  “好。”

  沈有容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袁可立。

  “袁大人说的第二个难题,可是荷兰人的舰队?”

  “正是!”

  袁可立立刻道:

  “据琉球传来的消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十二艘盖伦战舰,已经抵达了南九州的鹿儿岛附近,和萨摩藩的岛津氏接上了头,随时可能北上,支援德川家光。”

  “荷兰人的盖伦战舰,船坚炮利,不比我们的主力福船差,甚至火炮射程还要更远一些。

  若是我们的主力舰队都集中在关门海峡,荷兰人从背后偷袭,堵住了我们的退路,那我们的水师舰队,就会变成瓮中之鳖,缺乏后勤补给,后果不堪设想!”

  这话一出,大堂内的众人再次沉默了。

  荷兰人,是眼下最大的变数。

  这些红毛夷,和德川幕府早就勾结在了一起。

  他们想要垄断日本的对外贸易,想要把大明的海商彻底赶出日本海,自然不愿意看到大明彻底击败德川幕府,占据九州。

  此次他们派出十二艘主力盖伦战舰,就是来给德川家光撑腰的,随时可能加入战局,从背后偷袭明军水师。

  贺世贤皱起了眉头,沉声道:

  “这些红毛夷,真是阴魂不散!

  去年澎湖之战,被我们打跑了,如今又跑来倭国凑热闹!

  依我看,不如先集中水师主力,先把荷兰人的舰队打垮了,再回来封锁关门海峡!”

  “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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