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聿键高声嘶吼着,手中的燧发枪率先开火,身后的士兵们,也纷纷停下脚步,朝着倭军的工事,发起了齐射。
明军的燧发枪,无论是射程、精度,还是射速,都远超倭军的铁炮。
一轮齐射下去,工事里的倭军铁炮侍,瞬间倒下了一大片。
借着火力压制的间隙,冲锋的士兵们,已经冲到了缺口处,用工兵铲劈开了鹿角、拒马,跳进了陷坑,用身体搭起了通道,朝着倭军的第一道土垒,发起了冲锋。
白刃战,瞬间爆发。
宍户元续率领的步行侍精锐,挺着长枪,从土垒后冲了出来,和宗军的士兵,绞杀在了一起。
毛利家的武士,个个精通枪术与剑术,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而宗军的士兵,大多是宗室子弟,从小也接受了严格的武术训练,又在军营里练了拼刺技术,三人一组,互相配合,丝毫不落下风。
狭窄的缺口处,双方的士兵,如同两群疯狂的野兽,用刺刀、用长枪、用太刀、用拳头、用牙齿,疯狂地厮杀着。
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每一秒钟,都有士兵倒下。
尸体越堆越高,几乎填满了整个缺口,鲜血顺着石板路的缝隙,汇成了小溪,流进了旁边的海里,把海水都染成了暗红色。
宗军的士兵,前赴后继,一波接着一波冲锋,终于在付出了近千人的伤亡后,突破了第一道土垒防线。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吉川广正就率领着三百骑马侍,从侧面的巷口,再次发起了反冲锋。
骑兵的铁蹄,狠狠踏碎了宗军的阵型,刚刚突破防线的士兵,再次被打了回来。
就这样,冲锋,反击,再冲锋,再反击。
从夜幕降临,到午夜时分,宗军对着缺口,发起了整整八次冲锋,付出了三千余人的伤亡,却始终无法彻底突破倭军的防线,最多只能冲进第一道土垒,就被毛利家的武士精锐,再次打回来。
东侧的辽东精锐,也遇到了顽强的阻击。
他们沿着街巷推进,可两侧的房屋里,到处都是埋伏的倭军铁炮侍。
他们刚一推进,就会遭到两侧的交叉火力打击,想要冲进房屋清剿,就会遭到躲在里面的武士伏击。
狭窄的街巷里,骑兵无法展开,重炮无法推进,只能靠着士兵们,一间房一间房地清剿,一步一步地往前挪,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伤亡。
打到后半夜,辽东精锐只推进了不到三百米,伤亡了近五百人,却依旧没能突破倭军的外围防线。
三路大军里,唯一有所进展的,是西侧的索伦营。
多尔衮率领的索伦营,借着夜色的掩护,沿着下关港西侧的海岸,悄悄摸到了港口的水道入水口。
这条水道,是下关港城内的泄洪渠,宽不过三米,深不过一米,蜿蜒着通向城内,直通本丸西侧的护城河。
水道两侧,只有少量的倭军巡逻哨卡,防御极为薄弱。
因为这条水道狭窄泥泞,大船根本无法通行,人走进去,淤泥能没到膝盖,根本不适合大部队冲锋,所以倭军根本没把这里当成防御重点。
可他们忘了,索伦营的士兵,都是从白山黑水的密林里出来的,最擅长的,就是在这种恶劣的环境里,潜行、奔袭、搏杀。
多尔衮站在水道入水口,看着漆黑泥泞的水道,对着身后的索伦兵,低声下令:
“所有人,脱掉重甲,只带腰刀、斧头、短铳!
十人一队,依次潜入!
摸掉哨卡,悄无声息地进去!
我们要从这里,捅进毛利秀就的心脏里!”
随着他一声令下,索伦兵们纷纷脱掉了身上的重甲,只穿着贴身的短打,腰间别着两把斧头,一把腰刀,背后背着短铳,一个个如同水獭般,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冰冷泥泞的水道里。
冰冷的海水混着淤泥,没到了他们的大腿,可他们的动作,却依旧轻盈无声,如同鬼魅般,朝着城内潜行而去。
水道入口的第一个哨卡,五名倭军足轻正围在一起烤火,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悄然降临。
多尔衮打了个手势,两名索伦兵悄无声息地从水道里摸了上去,手中的斧头一挥,两名足轻的脑袋瞬间落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剩下的三名足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上来的索伦兵,捂住了嘴,一刀割断了喉咙。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的时间,干净利落,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就这样,多尔衮率领着索伦兵,沿着水道,一路潜行,一路摸掉了倭军的七处哨卡,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下关港城内,摸到了本丸西侧的护城河外。
此刻,已经是后半夜了。
城内的喊杀声震天动地,毛利秀就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正面缺口与东侧的防线上,根本没有察觉到,一把最锋利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后腰上。
多尔衮趴在护城河外的草丛里,看着本丸西侧的防御工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他对着身边的博穆博果尔,低声道:
“博穆博果尔,你率领五百人,在这里吸引西侧守军的注意力,把他们的火力都吸引过来。
我亲自率领一千五百人,泅渡护城河,从西侧炸开石垣,直插本丸天守阁!”
博穆博果尔愣了一下,急声道:
“你脑子灵活,我来带队冲锋,你在这里指挥!”
“少废话!”
多尔衮瞪了他一眼。
“这一战,是我建州女真的生死战,我不亲自上,兄弟们怎么会拼命?
就这么定了!
准备炸药,发起进攻!”
博穆博果尔看着多尔衮决绝的眼神,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
凌晨寅时。
正面缺口处,宗军发起了第九次冲锋,喊杀声震彻云霄,把毛利家所有的预备队,都吸引到了正面防线。
就在这时,本丸西侧,博穆博果尔率领着五百索伦兵,朝着西侧的倭军工事,发起了佯攻,密集的短铳齐射,瞬间压制了西侧的倭军火力。
“有明军!西侧有明军偷袭!”
“快!开火!拦住他们!”
西侧的倭军守军瞬间慌了神,纷纷朝着博穆博果尔的佯攻部队开火,整个西侧防线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而就在这时,多尔衮亲自率领着一千五百名建州女真死士,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冰冷的护城河里,嘴里叼着匕首,头上顶着用油布包好的炸药与短铳,如同水鬼般,朝着对岸的石垣,快速泅渡而去。
冰冷的河水,冻得他们浑身发紫,可他们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顿。
仅仅片刻,他们就泅渡到了对岸的石垣下,躲过了倭军的巡逻队,将黑火药炸药包,牢牢固定在了石垣的缝隙里。
“点火!”
多尔衮一声低喝,引信被点燃,滋滋地冒着火花。
所有人都快速后撤,躲进了护城河的堤岸下。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响彻了整个下关港。
数十斤黑火药,在石垣脚下轰然爆炸,原本坚固的条石石垣,瞬间被炸开了一个三丈宽的巨大缺口。
碎石与尘土漫天飞溅,缺口附近的倭军士兵,瞬间被气浪掀飞,尸骨无存。
“冲锋!跟我杀进去!直取天守阁!”
多尔衮第一个从堤岸下冲了出来,手中的腰刀高高举起,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率先冲进了炸开的缺口里。
身后的一千五百名建州女真死士,也纷纷嘶吼着,跟着他冲进了本丸。
这些女真人,是从白山黑水里走出来的猎人与战士,他们的搏杀术,是在与黑熊、猛虎的搏杀里练出来的,是在部落之间的血战里磨出来的,不讲招式,不讲规矩,只求最快、最狠地杀死敌人。
他们冲进缺口后,两人一组,三人一队,如同饿狼般,朝着惊慌失措的倭军士兵,扑了上去。
斧头劈下去,直接劈开倭军的头盔与脑袋。
腰刀刺出去,直接刺穿倭军的喉咙。
哪怕身中数刀,也要扑上去,咬断敌人的喉咙,拉着敌人同归于尽。
毛利家的武士,虽然精通剑术与枪术,可在这种不要命的搏杀面前,瞬间就被打懵了。
他们学了十几年的剑术,在女真人毫无章法、招招致命的搏杀面前,根本毫无用武之地。
往往他们的太刀还没劈出去,就被女真人一斧头劈开了手腕,再一刀刺穿了胸膛。
西侧的防线,瞬间就被撕开了。
多尔衮率领着索伦兵,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一路朝着本丸核心的天守阁,狠狠插了进去。
沿途的倭军守军,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要么被当场斩杀,要么尖叫着朝着天守阁方向溃逃。
本丸内的喊杀声,瞬间惊动了天守阁上的毛利秀就。
当他听到西侧石垣被炸开,明军已经冲进了本丸的时候,手中的太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怎么也没想到,明军竟然会从西侧的水道潜进来,直接炸开了本丸的石垣。
他所有的精锐,都派到了正面防线,本丸内只剩下不到两百名护卫,根本挡不住这支如同虎狼般的明军。
“主公!明军冲进来了!快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益田元祥冲了进来,脸上满是血污,失声嘶吼道:
“吉川广正大人已经带着骑马侍回援了,可挡不住他们!
这些明军,根本不是人,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毛利秀就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扶住了身后的柱子,才勉强站稳。
他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喊杀声,看着火光里那些悍不畏死的女真士兵,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知道,自己输了。
他拼死一搏,想要为毛利家博一个未来,可最终,还是没能挡住明军的脚步。
“主公!切腹吧!
我们毛利家的武士,不能死在明军的手里!不能受辱!”
宍户元续浑身是血地冲了进来,手中的太刀已经卷了刃,嘶吼着劝道:
“我们为您断后!您切腹自尽,保全毛利家最后的体面!”
“切腹?”
毛利秀就惨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死了,毛利家就真的完了。我不能死,我要活着,我要保住毛利家。”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此刻,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天,快亮了。
一夜的攻守战,他手下的四千精锐,已经折损了大半。
五百骑马侍,战死了三百多。
一千五百步行侍,只剩下不到四百人。
铁炮侍与城郭守备众,更是死伤殆尽。
他已经没有任何筹码,再打下去,只有全军覆没,身死族灭的下场。
“拿白旗来。”
毛利秀就缓缓闭上眼,声音沙哑地说道。
“主公!”
厅内的家臣们,齐齐跪倒在地,失声痛哭起来。
“拿白旗来!”
毛利秀就猛地睁开眼,厉声喝道:
“我毛利家,不能就这么断了!只要我活着,只要家名还在,毛利家就还有希望!”
家臣们看着他决绝的眼神,最终只能哭着领命,找来了一面白麻布,用竹竿挑了起来。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天守阁的最高处,升起了一面白旗。
正在率军冲锋的多尔衮,看到天守阁上升起的白旗,勒住了脚步,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容。
这场仗,他打赢了。
天启六年四月十六日,辰时。
下关港的硝烟,终于渐渐散去。
一夜的血战,让这座港口城市,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与燃烧的废墟,鲜血浸透了石板路的每一道缝隙,海风一吹,满是刺鼻的血腥味与焦糊味。
天守阁的大门,缓缓打开。
毛利秀就脱下了身上的铠甲,只穿着一身素色的单衣,头发散乱着,手里捧着毛利家的家纹旗与降表,身后跟着仅剩的二十余名家臣,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
天守阁外,多尔衮率领着索伦兵,已经将整个天守阁团团围住。
士兵们手持燧发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走出来的毛利秀就一行人,眼神里满是警惕。
毛利秀就走到多尔衮面前,停下了脚步,缓缓跪下,将手中的降表与家纹旗,高高举过头顶,用生硬的汉话,低声道:
“长州藩藩主毛利秀就,愿降大明,只求将军,饶过毛利家一族的性命。”
多尔衮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毛利秀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有去接那份降表,只是对着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冷声道:
“缴了他们的武器,全部看管起来,等候都督发落。”
士兵们立刻冲了上去,收缴了毛利家臣们腰间的太刀,将他们团团围住,押了下去。
毛利秀就没有反抗,只是缓缓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天守阁,眼中满是苦涩。
他终究,还是没能保住毛利家的荣耀。
随着毛利秀就开城投降,下关港内残余的倭军,也纷纷放下了武器,跪地投降。
那些被督战队逼上防线的足轻,更是一哄而散,要么扔下武器逃跑,要么直接跪在路边,向明军投降。
上午巳时。
整个下关港,彻底被明军掌控。
贺世贤率领着中军,进入了下关港,在天守阁前的广场上,升起了大明的龙旗。
当鲜红的龙旗,在天守阁的最高处迎风飘扬的时候,广场上的明军士兵,齐齐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
“万胜!大明万胜!”
“万胜!”
欢呼声震彻云霄,传遍了整个关门海峡。
贺世贤站在天守阁的台阶上,看着欢呼的士兵们,看着广场上飘扬的龙旗,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自傲与得意。
他的目光,越过海峡,望向了对岸的门司港,望向了九州方向的博多港,眼神深邃而凝重。
拿下下关港,只是开始罢了。
真正的战略目标,是彻底封锁关门海峡,锁死德川家光的三十五万大军,完成“关门打狗”的战略合围。
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容不得半分松懈。
进入天守阁后,贺世贤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点此战的伤亡与战果。
负责统计战果的参军,拿着账册,向贺世贤躬身禀报:
“启禀都督!
此战,我军全歼下关港两万倭军守军,其中击毙一万两千余人,俘虏七千八百余人,缴获铁炮三千余支,大筒二十余门,太刀、长枪万余件,粮食八万石,还有大量的弹药、军械、马匹。
港口的码头、船坞、仓储设施,大多完好,没有遭到太大的破坏!”
倭国守军,大多是被火炮炸死的。
少部分是短兵相接而死。
贺世贤点了点头,又问道:“我军的伤亡情况呢?”
参军的语气,瞬间低沉了下去:
“启禀都督,此战,我大明本部辽东精锐、宗军,合计伤亡四千三百二十七人,其中战死两千两百一十三人,伤两千一百一十四人。
朝鲜仆从军,在佯攻门司港与正面冲锋中,合计伤亡四千三百余人。
索伦营与建州女真部,合计伤亡两千一百余人,其中战死一千三百余人,重伤八百余人。”
账册上的数字,清晰地记录着这场血战的代价。
贺世贤看着账册上的数字,沉默了许久。
他知道,这场大胜,是用鲜血堆出来的。
尤其是朱由检的宗军和多尔衮率领的索伦营,一夜血战,伤亡过半,硬生生撕开了倭军的防线,为拿下下关港,立下了首功。
“传令下去...”
贺世贤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所有战死的将士,尸身全部妥善收敛,运回国内厚葬,家属按双倍标准发放抚恤金,家中子弟,可入军伍。
重伤的将士,送回国内医治,终身由朝廷供养,不得有半分怠慢。”
“遵命!”
“宗军、多尔衮率索伦营,此战居功至伟,记首功,赏白银五千两,良马百匹,所有参战将士,每人赏白银十两,布匹三匹。
辽东精锐,所有参战将士,每人赏白银五两,布匹两匹。
朝鲜军,虽有伤亡,却也完成了佯攻牵制的任务,赏粮食一万石,白银两千两。”
一道道嘉奖令,有条不紊地传达了下去。
原本因为伤亡而气氛低沉的军营,再次沸腾了起来。
尤其是索伦营的女真士兵,看着送来的赏银与粮食,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作为降军,原本以为就算立下战功,也不会得到多少重视,可贺世贤不仅记了他们的首功,还给了如此丰厚的赏赐,这让他们彻底明白,只要跟着大明卖命,就有好日子过。
处理完嘉奖与抚恤的事,贺世贤立刻召集了所有将领,召开了军事会议,部署接下来的防务与封锁任务。
天守阁的议事厅内,挂着一幅巨大的关门海峡与濑户内海的海图,贺世贤站在海图前,手中的马鞭,重重敲在了关门海峡的位置,对着一众将领,沉声说道:
“诸位,拿下下关港,只是我们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陛下交给我们的任务,是彻底封锁关门海峡,把德川家光的三十五万大军,死死困在九州岛上!
现在,我们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厅内的将领们,齐齐收敛了笑容,脸上露出了郑重的神色,目光紧紧盯着贺世贤,听着他的部署。
“第一,防务部署。”
贺世贤的马鞭,点在了下关港的位置。
“林承业,你率领两万辽东精锐,驻守下关港,抢修被炮火损毁的石垣、工事,在海峡沿岸构建炮台,布设水雷,构建完整的岸防体系。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下关港变成一座坚不可摧的要塞,就算德川家光率领大军来攻,也休想前进一步!”
“末将遵命!定不辱使命!”
林承业立刻上前躬身领命。
“第二,海峡封锁。”
贺世贤的马鞭,划过整个关门海峡。
“沈寿崇,你率领水师主力,分兵封锁关门海峡的东西两口。
西口,部署十艘主力福船,二十艘广船,彻底封锁玄界滩方向的航道。
东口,部署十五艘福船,三十艘广船,封锁濑户内海的入口。
所有过往船只,一律严查,凡是德川幕府的船只,一律击沉。
凡是九州方向驶来的船只,一律扣押,绝不允许一艘船,把德川家光的人,从九州运到本州,也绝不允许一粒粮食,从本州运到九州!”
“末将遵命!保证把关门海峡锁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沈寿崇高声领命。
“第三,侧翼防御。”
贺世贤的目光,落在了宗军一众宗室将领的身上。
“信王殿下,你率领宗军一万兵马,驻守下关港东侧的周防国边境,构建防线,防备本州内陆的幕府军反扑。
记住,你的任务,是守住侧翼,不需要主动进攻,只要不让倭军从陆路威胁下关港,就是大功一件。”
朱由检立刻上前一步。
“遵命!”
虽然贵为藩王,但朱由检并未摆架子。
此番他出来,本就是证明自己的。
而且现在已经开了个好头。
虽然宗军损失不少,但在军中,已经没人敢轻看他们了。
“第四,牵制与警戒。”
贺世贤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朝鲜军统领具仁垕的身上。
“具仁垕,你率领剩余的朝鲜仆从军,继续在门司港外海,保持佯攻态势,死死缠住稻叶正胜的三万倭军。
若是能拿下门司港,算你大功一件;若是拿不下来,只要能把他们缠住,也算你完成任务。”
具仁垕立刻躬身,用生硬的汉话高声道:“末将遵命!一定完成任务!绝不让稻叶正胜有半分喘息的机会!”
“第五,情报与后勤。”
贺世贤环视众人,语气愈发郑重。
“立刻派出快马与快船,把我们拿下下关港的捷报,分别送往平户城的沈经略处,还有北京的陛下处,详细禀报此战的经过与战果。
同时,清点港口内的粮草、军械、物资,造册登记,统一调度。
平户港的后勤船队,要保持每日通航,源源不断地把粮草、弹药、兵员,送到下关港来。
我们要在这里长期驻守,后勤,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遵命!”
一众将领,齐齐躬身领命。
一道道命令,如同流水般传达下去,整个下关港的明军,立刻高效地运转了起来。
辽东精锐开始抢修工事,构建炮台。
水师舰队拔锚起航,前往海峡东西两口,执行封锁任务。
宗军朝着周防国边境开进,构建陆路防线。
朝鲜军再次朝着门司港,发起了佯攻,牵制倭军兵力。
会议结束后,议事厅里,只剩下了贺世贤一个人。
此刻,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了整个海峡,海面上,明军的水师战船,正列队驶向海峡东口,桅杆上的大明龙旗,在海风里猎猎作响。
下关港的码头上,士兵们正在抢修工事,搬运物资,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秩序井然。
贺世贤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握紧了腰间的铁锏。
拿下下关港,就等于扼住了德川幕府的咽喉。
关门海峡,已经被明军彻底锁死,德川家光的三十五万大军,成了瓮中之鳖,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平定倭国,已经近在眼前。
而他,贺世贤,将和沈有容、毛文龙一起,成为平定倭国、开疆拓土的功臣,名垂青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