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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醉归城南,帝王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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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启六年四月三十日,暮色已经沉沉压了下来。

  从西苑到城南的吴襄宅院,一路的青石板路被细雨打湿,泛着温润的水光。

  一辆挂着御赐宫灯的马车,正不疾不徐地行驶在街道上,车轮碾过积水,发出轻微的轱辘声,两侧随行的锦衣卫校尉,腰佩绣春刀,身姿挺拔,目不斜视,引得沿途的百姓纷纷驻足侧目,低声议论着是哪位贵人得了陛下的天恩,竟能让锦衣卫随行护驾。

  马车里,吴三桂半醉半醒地靠在软垫上,身上还穿着毕业大典上的深青色劲装,腰间那柄皇帝亲授的佩剑,被他牢牢抱在怀里,剑鞘上的鲨鱼皮蹭着衣料,发出细微的摩挲声。

  他今年不过十六岁,正是少年意气的年纪,平日里在军校里,别说喝酒,便是晚起一刻,都要被戚总教官罚跑二十圈校场,滴酒不沾已是常态。

  今日无逸殿的午膳,虽无烈酒,可陛下赐了三杯御酿的桂花酒,后来刘孔昭几位学长又拉着他,在军校门外的酒肆里喝了几轮,一来二去,这位少年将军便醉了七八分。

  半梦半醒间,他的指尖一遍遍抚过佩剑剑柄上的龙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日在演武场上,陛下亲手将剑递到他手里的模样,还有那句“望你记住今日的誓言,忠勇护国,不负朕望”。

  心口像是被一团火烘着,烫得厉害。

  他是辽西将门吴家的子弟,父亲吴襄是天启二年的武进士,可在名将如云的辽东,吴家不过是二流的将门,比不得祖家世代镇守宁远,树大根深,也比不得赵率教、满桂这些天子近臣,手握重兵。

  父亲吴襄熬了这么多年,也不过是个都指挥佥事,在京营里挂着个闲职,连辽东前线都回不去,只能在京城里看着人家的脸色过日子。

  辽西将门的日子,没有想象中的好过。

  文贵武贱的风气刮了两百多年,武将在文官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更何况是他们这些不上不下的边地将门。

  朝廷里的文官们,动辄就骂他们是“边鄙武夫”,克扣军饷、刁难粮草是常有的事。

  父亲吴襄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让吴家在辽西站稳脚跟,能让子孙后代不用再看文官的脸色,不用再在刀尖上讨生活。

  皇明军校创办的消息传到辽西的时候,父亲几乎是连夜从宁远赶回京城,拼了命也要让儿子们考进去。

  父亲自己,其实是最想进皇明军校的。

  他打了一辈子仗,一身的武艺,满肚子的边地战事经验,可军校招生的规矩明明白白写着,年龄不得超过三十岁。

  父亲那年已经三十二了,硬生生被拦在了门外,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两个儿子身上。

  可长子吴三凤,性子鲁莽,读书不行,骑射也只是中规中矩,连续考了两年,都没能过军校的初选,连校场的门都没进去。

  全家人的希望,最终都压在了他这个次子身上。

  他至今都记得,入学考试那天,天还没亮,父亲就陪着他站在了西苑军校的门口,攥着他的手,反复叮嘱:

  “三桂,咱们吴家能不能翻身,就看你这一回了。

  进了军校,好好学,好好练,别给你爹丢脸,更别辜负了陛下的天恩。

  这军校,是陛下给咱们武将留的活路,你一定要抓住了。”

  两年的军校生涯,他不敢有半分懈怠。

  天不亮就起来练骑射、练枪术,别人练一个时辰,他就练三个时辰。

  夜里别人都睡了,他还在油灯下学兵法、算弹道、画舆图,戚总教官教的《练兵实纪》,孙元化先生讲的弹道学,徐光启译的《几何原本》,他翻来覆去地读,书页都被翻得起了毛边。

  他不是宗室子弟,不是开国勋贵之后,没有祖家那样的家世背景,他能靠的,只有自己手里的刀,脑子里的兵法,还有一身不怕死的狠劲。

  两年的苦熬,终究是有了结果。

  综合考评第八名,陛下亲自授剑,赐宴无逸殿,甚至亲口准了他去倭国前线,入贺世贤的都督府任参军。

  从一个辽西将门的普通子弟,到如今得陛下青眼,前途无量,这一切,都是陛下给的,都是皇明军校给的。

  醉意翻涌间,马车猛地停了下来,外面传来车夫恭敬的声音:

  “公子,到家了。”

  吴三桂缓缓睁开眼,抱着佩剑,被随行的锦衣卫扶着下了马车。

  抬头一看,城南的吴家门前,早已站满了人,为首的正是父亲吴襄,身后跟着兄长吴三凤,还有府里的管家、仆役,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脸上满是激动与期盼。

  看到吴三桂下车,吴襄立刻快步迎了上来,看着儿子腰间那柄御赐的佩剑,眼睛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憋出一句:

  “好!好儿子!没给你爹丢脸!没给咱们吴家丢脸!”

  吴三凤也凑了上来,看着弟弟,眼里满是羡慕,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嘿笑道:

  “二弟,你可真给咱们家长脸!

  陛下亲授的佩剑,和陛下一起吃的午膳,整个京城,有几个武将子弟,能有这份荣耀?”

  吴三桂笑了笑,酒意还没散,脚步有些虚浮,对着父亲和兄长拱了拱手,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

  “爹,大哥,我回来了。”

  “快!快扶二郎进去!”

  吴襄连忙对着仆役们挥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吴三桂,生怕他摔着,那模样,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慢着点,慢着点,这可是陛下御赐的剑,可别磕碰了。”

  一群人簇拥着吴三桂进了府,吴襄亲自伺候着儿子脱了外袍,擦了脸,又端来了醒酒汤,一勺一勺地喂他喝了,看着儿子躺在床上,抱着佩剑沉沉睡了过去,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书房里,吴襄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眶又红了。

  熬了这么多年,他们吴家,终于要出头了!

  他这辈子,武进士出身,一身的本事,却处处受制,被文官排挤,被上司打压,空有一身抱负,却只能在京营里混日子。

  他总觉得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吴家世代将门的名声。

  如今,儿子争气,考进了皇明军校,得了陛下的青眼,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他死了,也有脸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了。

  “爹,您说,二弟这以后,能走到哪一步?”

  吴三凤坐在一旁,给父亲添了茶,语气里满是激动。

  “前十名毕业,最差也是个参将起步,以后熬个几年,总兵、提督,甚至封伯封侯,都不是不可能啊!”

  吴襄喝了一口茶,压下心里的激动,点了点头,沉声道:

  “那是自然。

  这皇明军校,是陛下亲手办的,里面出来的人,都是陛下的嫡系心腹。

  你看看信王殿下、唐王孙,都是陛下的亲族,都在军校里读书,如今在倭国前线,已经是统兵上万的大将了。

  三桂得了陛下亲自授剑,赐宴,这是天大的恩典,未来的前程,不可限量。

  咱们吴家,终于要翻身了!”

  父子俩正说着话,管家突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色,高声道:

  “老爷!

  大公子!

  外面来了人,说是司礼监魏公公府上的,要见老爷!”

  吴襄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摔了,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谁?司礼监的人?魏公公?”

  司礼监掌印太监魏朝,是陛下最信任的内臣,权倾朝野,平日里,别说他一个小小的都指挥佥事,就算是六部尚书,想见魏公公一面,都难如登天。

  如今,魏公公府上的人,竟然深夜登门了?

  “快!快请进来!”吴襄连忙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迎了出去。

  来的是魏朝身边的随堂太监,姓李,四十多岁,面白无须,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见了吴襄,也没有半分倨傲,拱手笑道:

  “吴大人,咱家奉魏公公的命,来给吴大人道喜了。

  贵公子今日在西苑,拔得头筹,得了陛下的青眼,真是少年英雄,前途无量啊。”

  吴襄连忙躬身还礼,陪着笑道:

  “李大铛客气了,犬子不过是运气好,得了陛下的天恩,哪里当得起公公这般夸赞。

  公公快请进,喝杯茶,歇歇脚。”

  李公公笑着摆了摆手,道:

  “茶就不喝了,咱家还有差事在身。

  老祖宗说了,吴公子是难得的将才,又是陛下看重的人,以后在京里、在军中,有什么需要帮衬的,只管去司礼监找咱家。

  老祖宗他老人家很看好吴公子,以后,都是自家人。”

  这话一出,吴襄的心脏猛地一跳,激动得浑身都麻了。

  魏朝这是要抬举三桂,要收他们吴家入麾下啊!

  有魏朝这个司礼监掌印太监,陛下身边最红的人照拂,三桂以后在军中,还不是平步青云?

  吴襄连忙躬身,声音都带着颤抖:

  “多谢魏掌印抬举!多谢李大铛通传!

  这份恩情,我们吴家记下了!

  改日,吴某定当带着犬子,亲自登门拜谢魏掌印!”

  李公公笑着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带着人告辞了。

  吴襄亲自送到了大门口,看着李公公的马车远去,才转过身,激动地一拍大腿,对着吴三凤道:

  “听到了吗?魏掌印要照拂咱们家!

  咱们家,这下真的要发达了!”

  吴三凤也是满脸激动,连连点头:

  “爹,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有魏掌印在宫里帮衬,二弟以后的路,就好走多了!”

  可他们的激动,还没平复,管家又跑了进来,脸色比刚才还要夸张:

  “老爷!老爷!东厂督主魏公公府上的人也来了!”

  吴襄瞬间愣住了。

  东厂提督魏忠贤,虽然只是提督东厂,可这些年,在陛下的默许之下,手握缉捕大权,在京城里,是说一不二的人物,手眼通天,势力比魏朝也不遑多让。

  怎么连魏忠贤的人,也来了?

  他连忙再次迎了出去,来的是魏忠贤的贴身干儿子,东厂的理刑百户,姓侯。

  侯百户比李公公更客气,见了吴襄,连连拱手道喜,开门见山就说,魏督主家里,有个远方的侄女,年方十五,容貌秀丽,知书达理,听闻吴公子少年英雄,尚未婚配,愿与吴家结秦晋之好。

  这话一出,吴襄彻底懵了。

  魏忠贤要把侄女嫁给三桂?

  这可是泼天的富贵啊!

  魏忠贤是什么人?

  东厂提督,陛下身边的红人,要是和他结了亲,吴家在京城,就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

  别说一个总兵,就算是想回辽东当提督,也不是难事!

  吴襄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连连应承,说等三桂醒了,就和他说这件事,定当给魏督主一个满意的答复。

  侯百户见状,满意地笑了笑,又留下了不少贵重的礼品,这才带着人告辞了。

  送走了侯百户,吴襄站在门口,还没回过神来,就看到街道上,一辆辆马车接踵而至,管家跑前跑后,通报声一声接着一声:

  “老爷!英国公府的人来了!说邀公子过几日去府中赴宴,公爷府里,还有适龄的嫡女,想和公子见见!”

  “老爷!定国公府的人也来了!送来了贺礼,说请公子闲暇时,去府中围猎!”

  “老爷!福王府在京里的管事来了!说王爷有话,想和吴家结个亲!”

  “老爷!秦王、晋王、蜀王府的人都来了!都送来了贺礼,说想和公子结交!”

  “老爷!兵部尚书、工部尚书府上的人也来了!送来了贺帖!”

  从入夜到三更,吴府的大门,就没有关上过。

  一拨又一拨的人,接踵而至,有内廷的权宦,有世袭的勋贵,有各地藩王在京的管事,有六部的文官大佬,甚至还有翰林院的学士,都借着道贺的名义,前来攀附。

  他们没有下聘,没有留下任何书面的东西,只是口头上说一说,透个口风,不留任何把柄,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们看好吴三桂的前途,想要拉拢,想要结亲,想要和这个陛下眼前的新贵,搭上关系。

  吴襄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这般众星捧月过。

  以前在京里,他不过是个不起眼的都指挥佥事,那些勋贵、文官、内臣,谁会正眼看他一眼?

  可现在,这些平日里他连登门拜访的资格都没有的大人物,一个个深夜登门,对着他笑脸相迎,说着奉承的话,想要和他吴家结亲,想要拉拢他的儿子。

  这种感觉,像是踩在了云端里,飘飘然的,让他浑身都舒坦。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儿子吴三桂。

  因为他是皇明军校毕业的前十名,是陛下亲自授剑的少年将军,是未来大明军界的冉冉新星。

  三更天过后,前来拜访的人才渐渐散去。

  吴襄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贺帖、礼品,笑得合不拢嘴,对着身边的吴三凤道:

  “看到了吗?

  你弟弟这一毕业,咱们家的门槛,都要被人踏破了!

  以前那些看不起咱们的人,现在都抢着来攀附!

  咱们吴家,真的要飞黄腾达了!”

  吴三凤也是满脸的兴奋,搓着手道:

  “爹,您看,这么多门路,咱们选哪一个?

  魏朝、魏忠贤那边,是内廷的实权人物,要是和他结了亲,二弟在军中,仕途绝对顺风顺水!

  还有英国公府,那是开国勋贵之首,和他们结亲,咱们吴家就彻底跻身顶级勋贵圈子了!

  还有那些藩王,要是和福王、秦王结了亲,也是天大的助力啊!”

  吴襄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点了点头,眼里满是算计:

  “不急,不急。

  咱们得好好看看,选一条最稳妥的路。

  等三桂醒了,我好好和他说说,让他自己拿主意。

  不管选哪一条,咱们吴家,都要借着这个机会,一飞冲天!”

  父子俩在书房里,激动地商量了一夜,丝毫没有察觉,街角的阴影里,两个身着便服的锦衣卫校尉,将吴府一夜的动静,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转身消失在了夜色里。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吴三桂就醒了。

  宿醉带来的头痛还在隐隐作祟,可他一睁眼,就看到了放在枕边的御赐佩剑,瞬间清醒了大半,连忙坐起身,小心翼翼地拿起佩剑,检查了一遍,见没有丝毫磕碰,这才松了口气。

  他穿好衣服,推开房门,就看到院子里,父亲吴襄正背着手,来回踱步,嘴里还念念有词,时不时地搓着手,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激动。

  兄长吴三凤站在一旁,也是满脸的兴奋,正和父亲说着什么。

  看到吴三桂出来,吴襄立刻停下脚步,快步迎了上来,笑着道:

  “三桂,你醒了?头还疼不疼?厨房给你熬了粥,快趁热喝一碗。”

  “爹,大哥。”

  吴三桂拱了拱手,有些疑惑地看着父亲。

  “您这一夜没睡?怎么这么大的精神?”

  “睡什么睡!爹高兴得睡不着!”

  吴襄哈哈大笑,拉着吴三桂的手,走到堂屋里坐下,把昨夜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从司礼监魏朝派人来示好,到东厂魏忠贤想结亲,再到英国公府、各路藩王、六部尚书纷纷登门攀附,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儿子,你可真是咱们吴家的福星啊!”

  吴襄拍着吴三桂的肩膀,激动道:

  “以前咱们家,在京城里算个什么?

  连给这些大人物提鞋都不配!

  现在,他们一个个抢着来攀附咱们,抢着要把女儿嫁给你!

  咱们吴家,这下真的要发达了!”

  吴三凤也在一旁连连点头,凑过身来,对着吴三桂道:

  “二弟,我和爹昨晚商量了一夜,给你捋了捋这些门路。

  你看,要是投靠了阉党,不管是魏朝,还是魏忠贤,有他们在宫里帮你说话,你的仕途绝对顺风顺水,用不了几年,就能当上总兵,回辽东坐镇,光宗耀祖!

  就是吧,投靠阉党,名声可能不太好听,那些文官清流,肯定会背后骂你。”

  “至于英国公府、定国公府这些开国勋贵,还有各路藩王,他们虽然能给你一些帮助,让你跻身勋贵圈子,可他们手里的实权,不如内廷的公公们,帮助有限,顶多是给你个体面,帮不上什么大忙。”

  吴三凤说着,眼里满是急切:

  “二弟,我看,不如就选魏忠贤那边!

  他可是东厂提督,手里握着缉捕大权,在陛下跟前也说得上话,和他结了亲,以后在这京城里,还有谁敢惹咱们吴家?

  你以后在军中,更是平步青云,谁也不敢掣肘你!”

  吴三桂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听着父亲和兄长的话,脸上没有丝毫的激动,反而越来越沉,眉头也渐渐蹙了起来。

  他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毕业得了陛下的一点青眼,一夜之间,竟然引来了这么多人的攀附。

  司礼监、东厂、勋贵、藩王、文官,一个个都凑了上来,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可他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反而生出了一股浓浓的寒意。

  他们攀附的,不是他吴三桂,是陛下亲授的那柄剑,是皇明军校毕业生的身份,是他背后,那个九五之尊的皇帝。

  今日他得了陛下的青眼,这些人就蜂拥而至,抢着来攀附结亲。

  若是他日他失了陛下的信任,这些人会跑得比谁都快,甚至会落井下石,踩他一脚。

  更何况,这些人,一个个都手握权势,各有派系,不管他投靠哪一方,都意味着要卷入朝堂的派系之争里。

  阉党和东林党斗了这么多年,内廷和外朝互相倾轧,勋贵和文官互相算计,一旦陷进去,就再也拔不出来了。

  而陛下,最忌讳的,就是武将结党营私,和内廷、外臣、勋贵私下勾连。

  他能有今天,全靠陛下的天恩,全靠皇明军校的培养。

  他进入皇明军校,学的第一句话,就是校训:

  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怕死莫入斯门。

  陛下创办这所军校,是为了给大明培养能保家卫国、开疆拓土的武将,不是培养趋炎附势、攀附权贵的官场油子。

  若是他今日借着这些人的势力,平步青云,那他就辜负了陛下的信任,辜负了军校的培养,也违背了自己入学时立下的誓言。

  想到这里,吴三桂抬起头,看着满脸期待的父亲和兄长,脸色平静地开口,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爹,大哥,这些人,我们一个都不能沾。

  昨夜来的人,就当没见过,他们说的话,就当没听过。

  以后他们再来,直接闭门不见就是了。”

  这话一出,吴襄和吴三凤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吴三凤猛地站起身,急声道:

  “二弟!你说什么?!

  这可是咱们吴家飞黄腾达的好机会啊!

  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攀上这些高枝,现在人家主动送上门来,你怎么能拒之门外?!”

  他是真的急了。

  吴三桂是他的亲弟弟,弟弟发达了,他这个做大哥的,才能跟着沾光,才能摆脱现在这个不尴不尬的处境,才能在军中谋个好差事。

  要是吴三桂把这些门路都推了,他的指望,也就全泡汤了。

  “飞黄腾达?”

  吴三桂看着他,冷冷道:

  “大哥,你以为这些人是真心想帮我们?

  他们看中的,不过是陛下对我的那点青眼。

  若是我今日和他们勾连在一起,明日,陛下就会对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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