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的,都是实实在在的问题。
路线太长,耗时太久,无论是安保,还是京师的稳定,都有极大的风险。
他沉吟片刻,道:
“那你们的意思,是缩短路线?
可陛下要去的地方,黄河沿线、南京、江南、福建、登州,一个都不能少,少了任何一处,都违背了陛下南巡的本意。”
魏忠贤沉默了片刻,道:
“路线可以不变,但是行程可以压缩。把一些不必要的停留,都去掉,直奔陛下要去的核心地点,把耗时,压缩到四个月以内。
这样,既能满足陛下的要求,又能减少风险,也能避免陛下离京太久,朝局生变。”
王体乾立刻附和道:
“魏厂公这个主意好!四个月的时间,刚刚好。
既不会太赶,让陛下能看清想看的东西,又不会离京太久,让朝堂生乱。”
魏朝点了点头,道:
“好,那就按这个来。路线不变,行程压缩到四个月,具体的行程节点,咱们再慢慢细化。
接下来,是用度的问题。
陛下说了,所有用度,全部从内帑出,不许让地方官府出一分钱,不许向百姓摊派。这一点,必须严格执行。”
他看向王体乾,道:“王秉笔,你先核算一下,随行的人员、护卫、车马、粮草、沿途的食宿,所有的用度,一共需要多少银子,做一个详细的章程出来,报给陛下御览。
记住,一切从简,能省则省,不许铺张浪费,更不许虚报价钱,中饱私囊。”
王体乾立刻躬身道:
“魏掌印放心,咱家明白。
咱家立刻就找人核算,一分一厘,都算得清清楚楚,绝不会有半分虚冒,更不会让陛下的内帑,花一分冤枉钱。”
魏朝点了点头,又看向魏忠贤,道:“魏厂公,安保的事情,你有什么章程?”
提到安保,魏忠贤的神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他沉声道:
“咱家的章程,只有八个字:防患未然,万无一失。”
“首先,咱家会立刻从东厂、锦衣卫里,挑选最精锐、最可靠的缇骑、校尉,一共三千人,组成南巡护卫营,全程护卫陛下的车驾。”
“其次,咱家会派出十二路人马,南下沿着南巡路线,逐一探查。
每一个府,每一个县,每一个驿站,每一处陛下要停留的地方,都要查得底朝天。
当地的官员,是廉是贪,对陛下是忠是逆。
当地的士绅豪强,有没有对陛下心怀怨恨的,有没有暗中勾结逆党的。
当地的江湖势力、白莲教、建奴余孽,有没有异动,全部都要查清楚。
凡是有半点威胁的,不管他是谁,有多大的背景,咱家全部提前清除掉,绝不给他们靠近陛下的机会。”
“第三,沿途的卫所、驻军,咱家会提前和兵部、五军都督府打好招呼,陛下的车驾到达之前,沿途三十里内,全部清场,由卫所驻军封锁所有路口、河道,不许任何闲杂人等靠近。
车驾经过的地方,两侧的房屋,全部要逐一搜查,制高点全部由东厂的人掌控,绝不给刺客半点机会。”
“第四,陛下的行程、路线,除了咱们三个,还有护卫营的核心将领,不许有第四个人知道。
而且,咱们要准备多套备选路线,多套替身,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让外人根本摸不清陛下的真实行程和位置。
哪怕是沿途的地方官,也只能提前一天,知道陛下要抵达的消息,绝不给他们提前准备的机会,也避免了他们暗中搞花样。”
魏忠贤一口气说完,每一条都安排得滴水不漏,尽显他执掌东厂多年的狠厉与缜密。
魏朝和王体乾听完,都点了点头。
魏忠贤虽然狠厉,可办这种事情,确实是一把好手,有他负责安保,确实能让人放心。
魏朝道:“好,安保的事情,就按你说的办。
需要兵部、五军都督府配合的,你尽管说,咱家给你批红用印,绝无二话。”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南巡的各项事宜,一点点地敲定下来。
从路线行程,到用度开支,安保部署,方方面面,都考虑得极为周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天边,也泛起了鱼肚白。
整整一夜,三人就在这司礼监值房里,商议出了南巡的全部章程。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日本,本州岛西部,冈山城与富山城一线,已经陷入了长达半个月的对峙。
天启六年六月末的日本,同样被连绵的阴雨笼罩着。
濑户内海的湿热海风,吹入本州西部的群山之中,让整个战场,都笼罩在一片粘稠的湿雾里。
泥泞的山路,被雨水泡得松软不堪,人马踩上去,瞬间就陷到膝盖,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变得无比艰难。
富山城下,明军的大营,连绵数十里,黑色的日月龙旗,在雨幕中猎猎作响。
大营内外,壕沟纵横,鹿角林立,红衣大炮的炮口,死死地对准了富山城的城墙,炮口上,都罩着防雨的油布,随时准备开火。
大营的中军帐内,东征总兵官贺世贤,正站在舆图前,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次东征日本,他统领东征大军,一路从九州岛打过来,连战连捷,把德川家光打得节节败退,一路追到了富山城,把德川家光的三万残兵,死死地围困在了富山城内。
可半个月过去了,富山城,却依旧久攻不下。
富山城地处群山之中,地势险要,城墙高大坚固,德川家光又把所有的残兵,都收缩到了城内,死守不出。加上连绵的阴雨,山路泥泞,明军的红衣大炮,很难运到城下,攻城的难度,成倍增加。
连续数次攻城,明军都付出了不小的伤亡,却依旧没能攻破富山城的城墙。战事,彻底陷入了僵持。
更让贺世贤心焦的是,大军的后勤补给线,已经越来越紧张了。
“都督,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梅雨季节,粮草运输越来越困难。
弹药也只剩下了不到三成,再这么耗下去,局势对我等不利。”
贺世贤一拳砸在舆图上,沉声道:
“老子也知道不能再耗下去了!
可德川家光这个缩头乌龟,就是死守不出,富山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阴雨连绵,大炮运不上去,怎么打?!”
只能看濑户内海的航线,什么时候开通了。
以及...
陛下的奇招,当真能够奏效罢!
而富山城内,德川家光的居所内,气氛同样压抑。
德川家光坐在主位上,脸色惨白,眼神里布满了血丝,头发散乱,哪里还有半分幕府将军的威仪。
殿内,坐着德川幕府的一众老臣,板仓重宗、酒井忠世、土井利胜,一个个都垂头丧气,脸色凝重,一言不发。
“援军!援军呢?!大阪的援军呢?!江户的援军呢?!”
德川家光猛地一拍桌子,歇斯底里地嘶吼道:
“本将军被围在这里半个月了!明军天天攻城,你们告诉我,援军到底什么时候到?!”
酒井忠世站起身,躬身道:
“将军息怒。尾张、纪州的御三家亲藩,还有近畿的谱代大名,已经在大阪集结了三万大军,三日内,就会从大阪出发,驰援富山城。
江户的三万旗本,也已经出发,最多十日,就能抵达前线。”
十日?
时间还是太长了。
德川家光厉声说道:
“传令下去!让大阪、江户的援军,加快速度,立刻驰援富山城!
同时,让京都、近畿所有的守备兵力,全部抽调出来,赶赴前线!
本将军要集中所有的兵力,和明军,决一死战!”
“嗨!”
一众幕府老臣,立刻躬身应道。
一道道命令,从富山城发了出去,如同雪片一般,飞向了大阪、江户、京都,还有日本各地的藩国。
德川家光为了打赢这场战争,已经赌上了德川幕府的全部家底,把日本各地的兵力,源源不断地抽调到了冈山前线。
另外一边。
京都,位于本州岛中西部,淀川北岸,是天皇的居所。
自平安时代起,京都就是日本的都城,哪怕是镰仓幕府、室町幕府、德川幕府相继建立,武家政权掌控了日本的实权,天皇被彻底架空,成为了傀儡,可京都依旧是日本名义上的都城,是全日本百姓心中的圣地,是日本国祚的象征。
德川幕府建立之后,为了牢牢掌控天皇和朝廷,在京都修建了二条城,作为京都所司代的驻地,也是幕府在京都的统治核心。
二条城,位于京都的中心,城墙高大,护城河宽阔,城内驻扎着幕府的精锐旗本武士,是悬在天皇和朝廷公卿头上的一把利剑,时时刻刻监视着天皇和朝廷的一举一动,但凡有半点异动,二条城的幕府大军,就会立刻出手,将任何反幕府的苗头,掐灭在摇篮里。
可天启六年六月末的京都,却早已没有了往日的肃杀之气。
连绵的阴雨,笼罩着这座千年古都,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行人寥寥,两侧的店铺,大多都关着门,只有少数几家米铺、杂货店开着,门口却围满了百姓,吵吵嚷嚷,米价飞涨,百姓们拿着钱,却买不到足够的米。
战争的阴云,早已笼罩了这座古都。
明军东征,一路势如破竹,德川幕府节节败退的消息,早已传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
百姓们人心惶惶,生怕明军打过来,毁了这座千年古都。德川幕府为了抵挡明军,不断地从京都、近畿抽调兵力,赶赴前线,更是让京都的百姓,越发的恐慌。
京都的核心,二条城,更是变得冷冷清清。
往日里,二条城门口,常年驻扎着幕府的旗本武士,刀枪林立,旌旗招展,来往的巡逻队,络绎不绝,哪怕是深夜,也戒备森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可现在,二条城的城门,虽然依旧关着,可门口的守卫,只剩下了十几个老弱残兵,一个个无精打采地靠在城门边,连手里的刀,都快握不住了。
城墙上的旌旗,也变得稀稀拉拉,原本驻扎在城内的八千幕府精锐,早已被抽调一空,赶赴冈山前线了。
不仅是二条城,整个京都的防卫力量,几乎都被抽空了。
德川幕府原本在京都的防卫力量,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二条城守备队,常驻旗本武士一千骑,配套的足轻、炮兵、杂役,总兵力八千人,是幕府在京都最核心的军事力量,也是监视天皇和朝廷的主力。
如今,这八千人,已经被德川家光全部调走,只剩下了几百个老弱残兵,看守二条城。
第二部分,是京都所司代直属的警备队,有骑兵三百骑,步兵两千人,总兵力两千三百人,负责京都的治安,管控朝廷公卿,缉拿反幕府势力。
京都所司代板仓重宗,被德川家光调到了冈山城前线,带走了大部分的警备队。
如今,京都所司代,只剩下了不到三百个足轻,连日常的巡逻,都难以维持。
第三部分,是京都町奉行所的警备队,常设兵力一千人,负责京都的市井治安,管理户籍,缉拿盗贼。
如今,也被抽调了大半,只剩下了五百个兵卒,勉强维持着京都的治安。
除此之外,京都近郊的应急兵力,伏见城守备队、淀城守备队、近畿谱代大名的藩兵,总计上万人,也早就被德川家光抽调一空,赶赴冈山前线了。
就连远在大阪的战略后备兵力,德川御三家的尾张德川家、纪州德川家的亲藩大军,也已经集结完毕,正准备从大阪出发,驰援富山城,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驻守京都。
也就是说,如今的京都,这座日本的千年古都,天皇的居所,幕府在西国的核心重镇,防卫力量,几乎是形同虚设。
能调动的兵力,加起来,也不到一千人,而且大多是老弱残兵,根本没有多少战斗力。
整个京都,就像是一个不设防的城市,门户大开。
京都的百姓,虽然人心惶惶,可对于幕府的不满,也早已到了极点。
为了支撑前线的战争,德川幕府不断地加征赋税,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米价飞涨,百姓们早已活不下去了。
街道上,随处可见流离失所的流民,饿死的百姓,被随意地扔在路边,无人收殓。
百姓们私下里,早已议论纷纷,都说德川幕府气数已尽,明军是来推翻德川幕府,帮天皇陛下重掌大权的。
甚至有不少百姓,已经开始偷偷地祭拜天皇,盼着天皇能早日推翻德川幕府,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
而京都的内里,京都御所,也就是天皇的居所,气氛更是压抑而微妙。
京都御所,位于京都的北部,占地面积广阔,宫殿重重,却处处透着一股破败和萧索。
德川幕府统治日本两百多年,天皇和朝廷,被彻底架空,不仅没有任何实权,就连朝廷的财政,也被幕府牢牢掌控着。
幕府每年只给朝廷很少的一笔“禁里御料”,勉强维持着天皇和朝廷公卿的生计,很多落魄的公卿,甚至连饭都吃不上,只能靠着给人抄书、画画,勉强糊口。
如今,德川幕府忙着和明军打仗,更是连这点微薄的“禁里御料”,都停了。
京都御所的用度,早已捉襟见肘,连宫女太监的俸禄,都快发不出来了。
御所的深处,常御殿内,后水尾上皇,正坐在窗边,看着窗外连绵的阴雨,怔怔地出神。
他面容清瘦,穿着一身简单的和服,眉眼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和郁色。
他是日本第108代天皇,在庆长十六年,也就是1611年登基,在去年,被迫退位,把皇位传给了年仅五岁的女儿,明正天皇,成为了上皇。
这十多多年的帝王生涯,对他来说,不是荣耀,而是无尽的屈辱和煎熬。
从他登基的那一天起,就活在德川幕府的阴影之下,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傀儡。
德川幕府颁布的《禁中并公家诸法度》,彻底限制了天皇和朝廷的权力,规定天皇只能研究学问、和歌,不得干预政事,甚至连天皇的年号,都要由幕府来决定。
他这一生,都在和德川幕府抗争,可每一次抗争,换来的,都是更深的屈辱。
最让他刻骨铭心的,是两件事。
一件,是“和子入内”事件。
德川幕府为了彻底掌控皇室,强行把德川家康的孙女,德川和子,嫁给他做皇后。
他不愿意,却根本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德川家的女儿,入主中宫,成为了他的皇后。
第二件,就是“紫衣事件”。
他为了缓解朝廷的财政困难,也为了对抗幕府,给几十位僧侣,授予了紫衣敕封,这是天皇自古以来的权力。
可德川幕府得知之后,却公然宣称,天皇的敕封无效,废除了所有的紫衣敕封,还把那些接受敕封的僧侣,全部流放。
这件事,彻底打了天皇的脸,把皇室的尊严,踩在了脚下。
他身为天皇,连授予僧侣紫衣的权力,都被幕府剥夺了,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他心灰意冷,愤然退位,把皇位传给了年幼的女儿明正天皇,自己做了上皇,躲在深宫之中,不问政事。
可他虽然退位了,可心里对德川幕府的仇恨,却从来没有消减过,反而越来越深。
他无时无刻不想着,推翻德川幕府,恢复皇室的权力,让天皇,重新成为日本真正的统治者。
可他手里没有兵,没有权,没有钱,被幕府牢牢地监视着,连宫门都很难出去,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这些年来,他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眼睁睁地看着德川幕府,骑在皇室的头上作威作福,却无能为力。
直到半年前,明军东征,在九州岛登陆,一路势如破竹,把德川幕府的大军,打得节节败退。
消息传到京都,他的心里,第一次燃起了希望。
他恨德川幕府,恨他们夺走了皇室的权力,恨他们践踏了皇室的尊严。明军打败了德川幕府,对他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可同时,他的心里,也充满了担忧和恐惧。
明军是打着“尊王攘夷”的旗号,东征日本的,说要帮天皇陛下,推翻德川幕府的统治,恢复皇室的权力。
可他心里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明军不远万里,东征日本,绝不是单纯地来帮他的。
若是明军真的打败了德川幕府,打下了京都,当真会把日本的权力,还给他这个天皇吗?
还是说,明军会取而代之,成为新的统治者,而他,依旧是一个傀儡,甚至会成为亡国之君?
他的心里,充满了矛盾,既希望明军打败德川幕府,又怕明军来了,自己的处境,会变得更糟。
这半年来,他就这么在希望和恐惧之中,反复煎熬着,日夜难安。
“上皇殿下,雨下大了,窗边风凉,还是回内殿吧,仔细着凉。”
身后传来了一个轻柔的声音,是他的近侍女官。
后水尾上皇回过神来,缓缓转过身,看着女官,苦笑了一声,道:
“着凉?就算是着凉了,又能怎么样?总好过,看着德川家的人,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连祖宗传下来的江山,都快保不住了。”
女官看着他憔悴的模样,心里也一阵发酸,低声道:
“上皇殿下,您别太忧心了。
听说,德川家的大军,在富山城被明军围住了,节节败退,德川幕府,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等德川幕府倒了,您就能重新掌权,恢复皇室的荣光了。”
后水尾上皇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
“哪有那么容易啊。德川家倒了,还有明军。
明军万里迢迢来日本,难道是来做善事的?
他们打败了德川家,会把江山还给我?
我怕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穴啊。”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一个内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躬身道:
“上皇殿下,权大纳言中院通村大人,在殿外求见,说有要事,要单独禀报给殿下。”
后水尾上皇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中院通村,是朝廷的公卿,五摄家之一的中院家的家主,也是朝廷公卿之中,为数不多的,敢和德川幕府作对,一心忠于皇室的人。
平日里,中院通村就常常借着觐见的名义,给他传递外界的消息,可最近,德川幕府对京都御所的监视,虽然放松了不少,可依旧有幕府的眼线,中院通村这个时候,冒着风险来见他,必然是有天大的事情。
他立刻道:“快请他进来。另外,让所有人都退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靠近常御殿。”
“是。”
内侍立刻躬身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一个身着公卿朝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进来。
他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一股刚毅之气,正是权大纳言中院通村。
他走进殿内,看到后水尾上皇,立刻跪倒在地,行了一个大礼,沉声道:
“臣中院通村,参见上皇殿下。”
“快起来吧。”
后水尾上皇连忙道:
“通村,这个时候,你冒着风险来见朕,到底出了什么事?”
中院通村站起身,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官,欲言又止。
后水尾上皇立刻对女官道:
“你先退下去,守在殿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
“是。”
女官立刻躬身退了出去,关上了殿门。
殿内,只剩下了后水尾上皇和中院通村两个人。
中院通村看着后水尾上皇,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上皇殿下!德川幕府,快不行了!
现在,正是殿下您行王道,重掌大权,恢复皇室荣光的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啊!”
上皇殿下,你必须考虑,这可能是你此生仅有的,掌控大日本国权力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