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们保不住自己的国家,保不住自己的基业,打不过敌人,到头来,就要用她们这些女人,去换取苟延残喘的机会吗?
当年,德川幕府用她来换取对皇室的掌控,现在,后水尾上皇用她和无数的日本女子,去换取大明皇帝的欢心,换取自己的权位。
她们这些女子,从来都只是男人交易的筹码,从来都由不得自己。
德川和子缓缓瘫坐在榻榻米上,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怀里的明正天皇,看着痛哭的母亲,也跟着哭得撕心裂肺。
后水尾上皇却看都没看她们母女一眼,依旧在殿内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盘算着该选哪些贵女,该怎么把这份“礼物”,送到北京,送到大明皇帝的面前,才能让皇帝龙颜大悦,给自己换来最大的好处。
...
天启六年七月二十日。
山阳道。
冈山城外。
板仓重宗大营。
七月的太阳,像一个巨大的火盆,悬在冈山的上空,把整个大地烤得滚烫。
营寨里的土地,被晒得裂开了一道道口子,踩上去,扬起漫天的尘土,混着营寨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腐臭味,还有汗臭味,形成了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在闷热的空气里,久久不散。
营寨的四周,挖了三道壕沟,立起了鹿角、拒马,寨墙修得高大坚固,处处都透着久经沙场的严谨。
可此刻,这座原本固若金汤的营寨,却处处透着一股死寂和颓败。
寨墙上的守军,一个个歪歪斜斜地靠在垛口后面,面黄肌瘦,眼神空洞,手里的铁炮,随意地放在一边,连擦拭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大多是十六七岁的少年,或是五十多岁的老人,身上的甲胄破旧不堪,脸上布满了绝望。
哪怕是看到营寨外有明军的斥候骑兵经过,也只是麻木地抬了抬眼皮,连举枪的动作都懒得做了。
营寨的空地上,到处都是躺着的伤兵和病号,痛苦的呻吟声、咳嗽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营里的草药早就用光了,连干净的饮用水都快没了,伤兵们的伤口发炎、溃烂,生了蛆,只能躺在地上,眼睁睁地等着死亡降临。
疫病在营里蔓延开来,每天都有十几个人,因为疫病、饥饿,死在营寨里,尸体被随意地拖到营寨外的空地上,草草掩埋,连一口像样的棺木都没有。
中军大帐内,气氛更是压抑得如同雷雨前的天空,让人喘不过气来。
板仓重宗坐在主位上,身上的盔甲早已失去了光泽,上面布满了划痕和污渍,一双原本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
这段时间来,他和毛文龙率领的明军反复拉锯,打了大大小小几十场仗,给明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让毛文龙始终无法支援围攻富山城的贺世贤主力。
他是德川幕府里,为数不多的,能在正面战场上,和明军打得有来有回的将领。
可现在,他也已经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大帐内,站着他麾下的十几名将领、家老,一个个垂头丧气,面如死灰,没有人说话,大帐内只能听到板仓重宗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桌案上,放着一个空空如也的粮袋,还有一份军报,写着营里最后的粮草统计:
全军两万三千人,粮草仅够维持三日,杂粮不足三百石,战马早已宰杀殆尽,军中疫病横行,伤兵满营,逃兵与日俱增,昨夜又有三百余名足轻,连夜逃出了营寨,投奔明军去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板仓重宗的心上。
“诸位,都说说吧。”
良久,板仓重宗终于开口了,他抬起头,扫过帐内的一众将领,缓缓道:
“现在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了。
粮草只够三日,水也快断了,疫病在营里到处都是,士兵们连拿枪的力气都没有了。
京都被明军占了,大阪也丢了,将军被围在富山城,援军是彻底指望不上了。
你们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帐内依旧一片死寂,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低着头,没有人说话。
过了许久,站在最前面的副将,板仓重宗的长子板仓重昌,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血丝,厉声说道:
“父亲!还能怎么办?!
战!
我们板仓家,世代受德川家的大恩,唯有死战到底,以死报国!
就算是全军覆没,也要让明军知道,我们德川武士,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对!死战到底!”
“我们和明军拼了!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明军垫背!”
几个年轻的旗本将领,立刻跟着附和起来,一个个慷慨激昂,眼里满是玉石俱焚的决绝。
他们都是板仓家的家臣,世代受板仓家的恩惠,早就做好了和主家一同玉碎的准备。
可他们的话音刚落,站在另一侧的军监就冷笑了一声,开口道:
“死战?拿什么死战?
拿你们的命吗?
现在士兵们连饭都吃不上,连刀都握不住了,怎么和明军打?
你们想玉碎,别拉着全营两万多兄弟,一起给德川家陪葬!”
板仓重昌瞬间就红了眼,猛地拔出腰间的太刀,指着军监,厉声喝道:
“军监!你敢说这种动摇军心的话?!你想投降吗?!你对得起德川家的大恩吗?!”
“我对得起谁,用不着你来说!”
军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厉声说道:
“板仓重昌,你睁开眼睛看看!
看看营里的兄弟们!
他们跟着我们出生入死,不是为了给德川家陪葬的!
德川家都快完了!
将军被围在富山城,插翅难飞,御三家的八万大军全军覆没,大阪、京都都丢了,幕府已经完了!
我们就算是死在这里,又能改变什么?!”
“京都被明军占了,士兵们的家眷,都在京都,都在明军手里!
他们现在只想活着回京都,和家人团聚,不想死在这荒郊野地里!
你想玉碎,你自己去,别拉着兄弟们一起死!”
“你!”
板仓重昌气得浑身发抖,提着刀就要冲上去。
“住手!”
板仓重宗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
“都给我把刀收起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这里内讧?!”
板仓重昌咬着牙,狠狠地瞪了军监一眼,不情不愿地收回了太刀,退到了一边。
军监也冷哼了一声,别过了头。
大帐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板仓重宗看着帐内的众人,心里五味杂陈。
他何尝不知道,军监说的,都是实话。
幕府已经完了,没有援军,没有粮草,没有退路,死战下去,除了全军覆没,落个忠烈的名声,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对德川家,自然是有感情的。德川家康对他有知遇之恩,德川秀忠、德川家光两代将军,都对他信任有加,委以重任。
于情于理,他都应该为德川家,死战到底,玉碎报国。
可他身后,还有两万三千名士兵,还有板仓家全族的性命。
他可以为了德川家,豁出自己的性命,可他不能拉着这两万多兄弟,还有整个板仓家,一起去陪葬。
更何况,营里的情况,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粮草只够三天了,水也快断了,疫病横行,士兵们早已没了战心,逃兵一天比一天多,甚至到了夜里,营里经常出现惊营、营啸的迹象。
用不了三天,不用明军来打,他的营寨自己就会先崩溃了。
更让他心焦的是,士兵们的家眷,都在京都,都在明军手里。
这个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军营,士兵们早已人心惶惶,根本无心再战。
他们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活着回京都,和家人团聚,谁也不想再打下去了。
再打下去,只会激起兵变,到时候,不用明军动手,他自己就会被哗变的士兵,砍了脑袋,送给明军当投名状。
板仓重宗闭了闭眼睛,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里的犹豫,已经渐渐散去,只剩下了最后的决断。
他看向军监,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
“军监,你说,我们如果投降明军,明军会接受吗?”
这句话一出,整个大帐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板仓重宗的身上,有震惊,有释然,有不甘,也有愤怒。
板仓重昌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嘶吼道:
“父亲!您……您真的要投降?!您忘了德川家对我们的大恩了吗?!您忘了自己的武士尊严了吗?!”
板仓重宗没有看他,只是摆了摆手,目光依旧落在军监的身上。
军监深吸了一口气,躬身道:
“大人,据末将所知,明军对投降的日军,向来是优待的。
之前九州岛之战,投降的大名、藩兵,明军都没有杀,只是收缴了武器,愿意回家的,还给了路费。
愿意留下来的,就编成仆从营,依旧让原来的将领统领,军饷、粮草,和明军的辅兵一样,从不克扣。”
“之前伏见城之战,投降的德川军士兵,明军也都没有为难,只是让他们去修工事,给足了口粮。
而且,吴三桂将军已经以天皇的名义,发布了诏书,凡是愿意归顺朝廷、投降明军的,无论大名、武士,还是足轻,一律既往不咎,保留身家性命;立下功劳的,还能保留封地,加官进爵。”
他顿了顿,继续道:
“最重要的是,明军承诺,只要我们放下武器,投降归顺,等打完富山城,就允许士兵们回京都,和家人团聚。
这个消息,早就传遍了营里,士兵们……都盼着这一天呢。”
板仓重宗沉默了。
他知道,军监说的,都是实话。
这些日子,营里到处都在传明军的优待政策,士兵们早就心动了,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连夜逃去明军的营寨里投降。
他又看向帐内的其他将领,缓缓道:“你们呢?是什么想法?是战,是降?都说说吧。”
帐内的将领们,面面相觑,沉默了许久,终于有人开口了。
“大人,末将……末将觉得,军监大人说的对。
我们打下去,除了全军覆没,什么都得不到。
德川家已经完了,我们没必要再陪着一起死。
属下的家眷,都在京都,属下只想活着回去,和家人团聚。”
“属下也觉得,应该投降。
我们已经为德川家,尽忠半年了,挡住了明军东进的步伐,对得起德川家的俸禄了。
现在山穷水尽,没必要再死战下去了。”
“属下附议!投降!”
“属下也同意投降!”
一个个将领,纷纷开口,绝大多数人,都选择了投降。
只有少数几个板仓家的死忠家臣,依旧满脸不甘,却也没有再开口反对。
他们也清楚,现在的局面,除了投降,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只有板仓重昌,依旧满脸通红,死死地咬着牙,看着自己的父亲,眼里满是不甘和痛苦,却最终,还是颓然地低下了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大势已去,他一个人,改变不了什么。
板仓重宗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消失了。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案上,看着帐内的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本将就决定了,遣使,向明军投降!”
这句话说出口,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肩膀也垮了下来,眼里满是疲惫和落寞。
他戎马一生,征战无数,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向敌人投降。
可现在,他别无选择。
当天下午,板仓重宗就写好了降书,盖上了自己的印信,派军监作为使者,前往冈山城,面见毛文龙,洽谈投降事宜。
冈山城,明军大营,中军大帐内。
毛文龙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板仓重宗的降书,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脸上满是狐疑,时不时地抬起头,看看站在帐下的军监,又看看身边的尚可喜和耿仲明,眼里满是不信。
“你说什么?板仓重宗要投降?”
毛文龙把降书扔在桌案上,看着军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却满是锐利。
“你家大人,不会是在耍什么花样吧?想诈降,赚我冈山城?”
板仓重宗,是德川幕府的硬骨头,和他在冈山一线,反复拉锯,打了几十场仗,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现在,这块硬骨头突然说要投降,毛文龙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觉得这里面有诈。
军监对着毛文龙,深深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毛将军,在下不敢有半句虚言。
我家大人,是真心实意,愿意归降大明。
现在我军粮草断绝,援军无望,军中疫病横行,士兵们早已无心再战,除了投降,别无选择。
我家大人,愿意交出所有的武器、粮草、营寨,率领全军归降大明,绝无半分虚言。”
“哦?”
毛文龙挑了挑眉,看着他。
“既然是真心投降,那板仓重宗,有什么条件?”
军监连忙道:
“我家大人,只有三个条件。
第一,归降之后,不得杀害我军任何一名士兵,不得侮辱,不得苛待,保障所有人的身家性命。
第二,战事结束之后,允许士兵们返回京都,和家人团聚。
第三,我家大人,依旧愿意统领旧部,听从将军的调遣,为大明效命,戴罪立功。
只要将军答应这三个条件,我家大人,立刻开营投降,交出所有的兵符、印信、军械。”
毛文龙听完,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看向身边的尚可喜和耿仲明,问道:
“元吉,云台,你们怎么看?这事,是真的,还是有诈?”
尚可喜上前一步,躬身道:
“将军,末将觉得,板仓重宗投降,应该是真心的。
现在的局势,德川家已经是穷途末路了,京都、大阪尽失,将军被围富山城,板仓重宗孤军在外,粮草断绝,军心涣散,除了投降,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他没有必要诈降,就算是诈降,他手里那两万多残兵,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我们完全有能力应对。”
耿仲明也跟着道:
“将军,末将同意元吉的看法。
板仓重宗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投降,是他唯一的选择。
不过,我们也不得不防。
接受投降可以,但是必须让他先交出一半的武器,让他的部队,撤出营寨,在我们指定的区域集结,然后我们再派兵接管营寨。
若是有诈,我们也能立刻应对。”
毛文龙点了点头,觉得两人说的有道理。
板仓重宗就算是诈降,手里也只有两万多残兵,早已是强弩之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就算是有埋伏,他也不怕。
更何况,若是能兵不血刃地收编板仓重宗的两万多人,不仅能壮大自己的实力,还能彻底解除冈山的威胁,率领大军,前往富山城,和贺世贤汇合,一起围攻德川家光,立下这不世奇功。
想到这里,毛文龙咧嘴一笑,看着军监,朗声道:
“好!本将答应你家大人的三个条件!
只要他真心归降,本将保证,绝不伤害一人一卒,保障所有人的身家性命!
战事结束,就让他们回京都,和家人团聚!
你家大人,依旧统领旧部,听本将调遣!”
“但是!”
毛文龙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本将也有条件!
第一,明日午时之前,你家大人,必须把营里所有的火炮、铁炮,一半的太刀、长枪,全部送到我军大营,作为诚意!
第二,明日午时,你家大人,必须率领全军,撤出营寨,到城南的平原上集结,放下所有武器,等候我军接管!
第三,你家大人的嫡子板仓重昌,必须今日,就送到我军大营,作为人质!”
“这三个条件,少一个,这投降之事,就休要再提!”
军监闻言,心里松了一口气。
毛文龙的条件,虽然苛刻,却也在预料之中,并不算过分。
他立刻躬身道:“将军的条件,在下记下了!在下立刻返回营寨,禀报我家大人,定给将军一个满意的答复!”
“好!去吧!”
毛文龙摆了摆手,让他退下了。
军监离开之后,尚可喜立刻道:
“将军,末将立刻率领五千精兵,在城南设下埋伏,明日若是板仓重宗有诈,我们立刻就能动手,把他们全部围歼!”
“好!”
毛文龙点了点头。
“云台,你率领三千人马,守住冈山城,以防不测。
元吉,你去布置埋伏,多带火炮,若是有诈,不用客气,直接给我轰!”
“遵令!”
两人立刻抱拳应道,转身下去布置了。
当天傍晚,军监再次来到了明军大营,不仅带来了板仓重宗的回信,答应了毛文龙的所有条件,还把板仓重昌,送到了大营里当人质,同时送来了营里所有的火炮、铁炮,还有一半的冷兵器。
毛文龙看着被绑来的板仓重昌,还有堆积如山的武器,心里的怀疑,终于散去了大半。
第二日,午时。
板仓重宗果然按照约定,率领着全军两万三千余人,撤出了营寨,来到了城南的平原上,整整齐齐地列着队,放下了所有的武器,等候明军的接管。
板仓重宗自己,则光着上身,背着荆条,跪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举着兵符、印信,等待着明军的受降。
尚可喜率领着五千明军,早已在平原两侧布下了阵势,火炮对准了日军的队伍,燧发枪队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看到日军果然放下了所有武器,没有任何异动,尚可喜才松了一口气,策马来到队伍前,接过了板仓重宗手里的兵符、印信,让人扶起了他,沉声道:
“板仓,既然你真心归降,我大明,定然不会亏待你。起来吧。”
板仓重宗站起身,看着眼前的明军,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有落寞,有不甘,也有一丝释然。
最终,他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对着尚可喜,躬身行了一礼:
“败军之将,不敢言勇。从今往后,板仓家,愿为大明效犬马之劳。”
就这样,兵不血刃,板仓重宗麾下的两万三千余人,全部投降,明军顺利接管了板仓重宗的营寨,没有发生任何乱子,也没有任何埋伏和诈降。
消息传回冈山城,毛文龙大喜过望,立刻下令,杀猪宰羊,犒赏三军,同时设宴,款待板仓重宗和一众降将。
宴席上,毛文龙看着板仓重宗,朗声道:
“板仓,你放心,既然你归顺了我大明,那就是自己人。
本将已经上奏北京的陛下,为你请功。
陛下向来厚待归降的将士,定然不会亏待你的。”
板仓重宗连忙起身,躬身谢道:“多谢将军!末将定当戴罪立功,为将军效命,万死不辞!”
毛文龙哈哈大笑,摆了摆手,道:
“好!现在就有一个立功的机会!
德川家光那厮,还被围在富山城,负隅顽抗。
本将已经接到贺世贤都督的将令,让我立刻率领大军,前往富山城,汇合主力,围歼德川家光。
你既然归降,就率领你的旧部,作为先锋,攻打富山城。
只要立下功劳,本将定然保你,日后依旧是一方大名,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板仓重宗心里一凛,随即躬身道:“末将遵令!愿为先锋,攻打富山城,戴罪立功!”
他心里清楚,毛文龙这是在试探他,也是在让他纳投名状。
攻打富山城,就是让他和德川家光,彻底撕破脸,再也没有回头的路。
他没有选择,只能答应。
更何况,他麾下的士兵们,听到能去富山城,打完仗就能回京都和家人团聚,一个个都瞬间来了精神,眼里也燃起了光,原本低落的士气,竟然高涨了不少。
毛文龙看到这一幕,更是满意。
三日之后,毛文龙留下三千人马驻守冈山城,自己率领着主力大军,汇合板仓重宗的两万降兵,共计五万余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富山城进发。
板仓重宗的降兵,被编为仆从营,依旧由板仓重宗统领,放在了第一攻城序列,作为攻打富山城的先锋。
行军路上,板仓重宗骑着马,看着身边的士兵们,一个个脸上带着对回家的期盼,心里五味杂陈。
他投降了明军,背叛了德川家,背弃了自己一生的信仰,成了幕府的叛徒。
可他不后悔,他保住了自己麾下两万多兄弟的性命,保住了板仓家的全族。
只是,让他带着自己的士兵,去攻打富山城,去攻打自己效忠了一生的德川家,去和德川家光兵戎相见。
他的心里,依旧充满了复杂和痛苦。
可他没有退路。
从他决定投降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他只能跟着明军,一路向前,去富山城,亲手给德川幕府,敲响最后的丧钟。